第95章 这小白脸好大的口气

苏棠没有理他，重新回过头来，看着吴聘婷。

“聘婷，你听到了吗？外面那些人，都想把你留在这里。”苏棠的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身上哪里有什么煞气？你不过是一个不愿意认命的女子罢了。”

“你凭什么不能活出自己的样子？”苏棠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分，“你吴聘婷聪明能干，精通账目，懂得经营，比外面那些男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你凭什么要被关在这个阴森的祠堂里，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儿子梦陪葬？”

祠堂内外一片寂静，只有夜风穿过柏树枝叶发出的沙沙声。

吴聘婷跪在蒲团上，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看着面前这个少年，眉宇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忽然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碎裂了，那是多年来束缚着她的枷锁。

她深吸一口气，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眼泪，然后撑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双腿依然麻木，她踉跄了一下，苏棠及时伸手扶住了她。

“先生。”吴聘婷抬起头，目光坚定。“我跟你走。”

这四个字，在祠堂外激起了一片哗然。

“反了！反了！”吴为净气得浑身发抖，“吴聘婷！你是吴家的女儿！你敢踏出这个祠堂一步，就不再是我吴家的人！”

“那就不是吧。”吴聘婷看着自己的父亲，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爹，我叫了你十八年的爹，可你从来没有把我当过女儿。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可以换取利益的筹码，一个可以为你换来儿子的祭品。这样的父亲，我不要也罢。”

“你！”吴为净被她这番话堵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涨得通红，手指颤抖着指向她，“你……你这个不孝女！”

“我不孝？”吴聘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苦涩和悲哀，“我把吴家的账目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你的生意蒸蒸日上。我嫁给厉行旭，忍受他的荒淫纨绔，为的是给吴家争取更多的利益。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吴家着想。可是你呢？你为了一个不知道能不能生出来的儿子，就要把我活活饿死在祠堂里。到底是谁不慈？”

吴为净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只能恼羞成怒地大吼：“给我拿下她们！一个都不许放走！”

苏棠抬起手，长鞭在头顶甩出一个漂亮的圆弧，鞭梢在空中炸开一声脆响。

护院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苏棠趁机拉起吴聘婷的手，大步朝祠堂外走去。

“拦住她们！”吴为净声嘶力竭地大喊。

护院们鼓起勇气，一拥而上。

苏棠手腕急抖，长鞭如灵蛇般穿梭飞舞，每一鞭都精准地落在护院的手腕、小腿、肩膀等关节薄弱处，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护院已经倒在地上。

但吴家的护院实在太多了，打倒了一批，又有一批围上来。

苏棠虽然身手敏捷，但要同时应付这么多人，还要护着身后的吴聘婷，渐渐地也有些吃力。一个护院趁着苏棠应付前方攻击的空隙，从侧面偷偷摸过来，举起手中的木棍，朝着吴聘婷的后脑砸去。

“小心！”苏棠余光瞥见，猛地转身，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那一棍。

砰的一声闷响，木棍结结实实地砸在苏棠的背上。

苏棠闷哼一声，反手一鞭，将那个护院抽得倒飞出去，然后转过头，对着吴聘婷挤出一个笑容：“没事。”

吴聘婷看着她额角渗出的冷汗，眼泪夺眶而出。

“先生……”

“别哭。”苏棠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握紧长鞭。

再抬头时，吴府祠堂前，已经火把如林。

苏棠一手握着长鞭，一手扶着吴聘婷，站在祠堂门口的石阶上。

火光映在她脸上，照亮了她眉宇间那份不屈的倔强。然而即便是她，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心中也不由得沉了一沉。

吴氏宗族的人全部倾巢而出。

祠堂前的院子里、回廊下、围墙上，到处都是举着火把、握着武器的吴姓族人。

粗粗望去，至少有两三千人，将祠堂围得水泄不通。

火把的光芒连成一片，将整个后院照得亮如白昼。

吴为净站在人群最前方，身后是十几个吴氏宗族的长老，一个个面色阴沉，目光不善。

他的继室刘氏也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串佛珠，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表情，眼底却藏着一丝得意的笑意。

她身边站着一个身穿八卦道袍的中年道士，瘦骨嶙峋，三角眼，山羊胡，电视剧里江湖骗子的统一穿着。

“小子，”吴为净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笃定，“你看看周围，方圆百里的吴姓族人今夜全都到了。你一个人，就算有三头六臂，今日也走不出我吴家祠堂！”

“我再说一遍，你老老实实放下武器，跪地认错，我念你年少无知，可以饶你一命。否则我吴家祠堂前，不介意多添一缕冤魂！”

苏棠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转头看向身边的吴聘婷。

吴聘婷的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嘴唇干裂，身体也因为长时间跪拜和缺水而微微发抖。

“怕吗？”苏棠轻声问。

吴聘婷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有些虚弱却倔强的笑容：“不怕。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留在吴家，我也是死路一条。能和你死在一起，也算值了。”

“说什么死不死的。”苏棠握紧她的手，“我说了要带你走，就一定带你走。阎王爷来了也拦不住。”

周围的吴氏族人都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和嘲讽。

“听听！听听！这小白脸好大的口气！”

“一个不知哪里来的小子，也敢在吴家祠堂前撒野？真是不知死活！”

“大小姐也是鬼迷心窍了，放着好好的吴家千金不做，非要跟一个来路不明的男子厮混。我看那道士说得没错，她身上就是有煞气，才会做出这等有辱门风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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