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拿他那张老脸生吗

苏棠看着他们的背影，笑意更深。

厉家老宅。

厉南海摔了第三只茶盏。

碎片溅了一地，丫鬟跪在门外不敢进来。厉南海铁青着脸坐在太师椅上，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一幕。

厉北铮拔刀，人影一闪，一百多号人就全躺下了。

他甚至没看清厉北铮是怎么出的手。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厉南海咬牙切齿。

消息传得很快。

柳家。

柳老太爷听完管事的禀报，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嘲弄：“这个蠢货。”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呷了一口，“我早就说过，厉南海那点本事，也就欺负欺负矿奴。真遇上硬茬子，连人家的衣角都摸不着。”

管事小心翼翼地问：“老太爷，那咱们……”

“不急。”柳老太爷放下茶盏，眯起眼睛，“让他们先斗着，咱们看戏。”

吴为净坐在书房里，手里捻着一串佛珠，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烛火跳了跳，映得他脸上的皱纹深了几分。他闭着眼，像是在打坐，又像是在想什么事。

门外传来通报声：“老爷，厉家来人，说要接大小姐回府。”

吴为净眼皮都没抬：“让他们回去。”

门外沉默了一瞬，下人迟疑道：“老爷，厉家的人说……是奉了家主的命令，一定要见大小姐一面。”

“我说，让他们回去。”吴为净已经很不耐烦了。

下人应声退下。

然而没过多久，前院便传来一阵嘈杂声。

吴为净皱了皱眉，正要起身去看，下人急匆匆跑了进来，一脸为难地道：“老爷，厉家的人不肯走，说……出嫁女一直在娘家，于名声不好，还说奉了家主之命一定要见您。”

吴为净冷哼一声，放下佛珠，起身往前厅走去。

前厅里，两个厉家的管事正站着，面色倨傲。

见吴为净出来，其中一人拱了拱手，语气倒还算客气：“吴老爷，我们家主命我等前来接少夫人回府。少夫人总住在娘家，于理不合。小两口长期分居也不是个事儿，早日团聚，也好早些为厉家开枝散叶，您说是不是？”

吴为净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沫，没有接话。

另一个管事见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吴老爷，我们家主还说了，少夫人若是生下男丁，第一个男孩，记在吴家名下，姓吴。”

吴为净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这句话精准地扎进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吴为净纵横商场几十年，挣下了偌大的家业，唯独一件事，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没有儿子。

只有一个女儿，吴聘婷。

这些年，他不是没想过纳妾续弦，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命中注定，始终没能如愿。

眼看年纪越来越大，这份心事也越来越沉。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空荡荡的院子，他会想，自己拼死拼活挣下的这份家业，将来留给谁？

厉家这话，算是递到了他心坎上。

吴为净沉默了很久。

茶盏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那两个厉家管事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喜色，有戏。

就在这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管家吴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前厅，满头大汗，脸色发白，嘴里大喊着：“老爷！老爷！不好了！”

吴为净眉头一皱：“慌什么？慢慢说！”

吴寿喘了几口气，指着门外，声音都在发抖：“老爷……外面……外面传遍了！说厉家大少爷厉行旭……是个不能人道的残疾！当初厉家就是骗婚！说……说苦了咱们大小姐了！”

“啪！”

吴为净手中的茶盏跌落在地，碎成几片。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那两个厉家管事：“他说的是真的？”

两个管事脸色大变，连连摆手：“吴老爷，这绝对是谣言！是有人在背后恶意中伤！我们家少爷好好的，怎么会……”

“好好的？”吴为净冷笑一声，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好好的，你们当我吴为净是傻子吗？”

两个管事顿时哑口无言，冷汗涔涔而下。

吴为净越说越怒，一巴掌拍在桌上，“厉南海那个老狐狸！自己儿子是个废人，就想拿我女儿去充门面？还说什么生下来的男丁姓吴，一个生不出来的废物，他拿什么生？拿他那张老脸生吗？！”

“吴老爷息怒……”

“滚！”吴为净一指大门，“回去告诉厉南海，这件事没完！”

两个管事被骂得灰头土脸，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吴府。

前厅里安静下来。

吴为净站在碎瓷片中，胸膛剧烈起伏着，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他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摆了摆手：“都下去吧。”

吴寿应了一声，正要退下，又被吴为净叫住。

“小姐呢？”

“回老爷，小姐在后院，一直没出来。”

吴为净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让她好好休息，别打扰她。”

后院。

吴聘婷的闺房里，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吴聘婷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眼泪都快出来了。丫鬟灵儿在一旁捂着嘴，也是忍俊不禁。

“小姐，您小声点儿，别让老爷听见了。”

“我忍不住嘛……”吴聘婷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来，“厉家那两个人肯定被骂得狗血淋头。”

灵儿笑完，又担忧地问：“可是小姐，这事儿传出去，您的名声……”

“名声？”吴聘婷嗤笑一声，“这玩意儿不当吃不当喝的，供着有什么用？拿到自己手里的银子才是真的，原本以为将厉行旭送到万奴营一个冬天会开出金矿来，到时候我再吞了厉家的生意，就能将厉家和吴家握在自己手里，结果却被厉北铮截胡了，既然厉家不能是我的了，我才不去趟那趟浑水呢，再说了……”

她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开始往包袱里塞衣服，“我本来就不打算在厉家待下去了。”

灵儿愣住了：“小姐，您要去哪儿？”

“黑山。”吴聘婷头也不回地道，“黄雀先生来信了，说云泉山庄快开业了，让我过去帮忙看看，顺便泡泡温泉，放松放松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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