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下一个可能就是自己

所有人都端起了碗，一饮而尽。

食堂里的气氛一下子热烈了起来。

大家开始互相敬酒，唱起了家乡的歌谣。

苏棠端着酒碗，在人群中穿梭。

她走到每一桌，都和大家碰一碗，说几句鼓励的话。

有人拉着她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

还有非要给她磕头，被她一把拉了起来：“大过年的，磕什么头？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角落里，厉北铮坐在一张不起眼的桌子旁，手里端着一碗酒，慢慢地喝着。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苏棠的身影，看着她穿梭在人群中，和每一个人碰碗、说笑、鼓励。

她的脸上带着笑容，像是冬日里最温暖的阳光，照得人心底都亮堂了起来。

厉北铮也跟着哈哈地乐出来，但只两声就收住了。

恰好被坐在对面的厉北辰捕捉到了。

“哟，大哥，你笑了？”厉北辰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我没看错吧？”

厉北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吃你的饭。”

“别装了，我都看见了！”厉北辰嘿嘿笑着，“大哥，你喜欢苏姐姐？”

厉北铮端着酒碗的手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你吃多了。”

“我才没呢！”厉北辰不服气地说，“我看得清清楚楚的，你的眼里除了苏姐姐装不下别人了！”

厉北铮没有再理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厉北辰讨了个没趣，也不在意，继续低头吃菜。

他吃得很快，像是饿了三天似的。

吃完之后，他抹了抹嘴，趁着大家都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外面，雪还在下。

厉北辰跑到食堂后面的空地上，开始堆雪人。

他堆得很认真，先滚了一个大雪球做身体，又滚了一个小雪球做头，然后找来两颗黑石子做眼睛，又折了一根树枝做鼻子。

他退后几步，看了看，觉得不太满意。又上前调整了一下雪人的姿势，让它看起来更像是在笑。

然后，他歪着头看了看，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

“哥哥，你在干什么？”

厉北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好奇地看着他。

“堆雪人啊。”厉北辰头也不回地说，“你看，像不像苏姐姐？”

厉北瑶仔细看了看那个雪人，忍不住笑了出来：“哪里像了？苏姐姐哪有这么胖？”

“胖点好，胖点有福气。”厉北辰理直气壮地说。

厉北瑶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跑回屋里。过了一会儿，她又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根胡萝卜。

“给。”她把胡萝卜递给厉北辰，“用这个当鼻子，好看一些。”

厉北辰接过胡萝卜，认真地插在雪人的脸上。果然，有了橙色的胡萝卜点缀，雪人看起来生动了许多。

“这下像了吧？”厉北辰得意地说。

厉北瑶看了看，点了点头：“嗯，有那么一点像了。”

厉北辰围着雪人转了两圈，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跑回食堂，拿了一条红色的布条出来，系在雪人的脖子上。

“好了！”他退后几步，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完美！”

厉北瑶跟着他又堆了一个“厉北铮”，但显然没走心，连个胡萝卜鼻子都不配有。

食堂里，魏娘子正在收拾碗筷。她忙了一天，腰都有些直不起来了，但脸上始终带着笑。

厉北瑶端着碗汤，走到她面前。

“魏姨姨。”她叫了一声。

魏娘子赶紧擦了擦手，蹲下身问道：“是不是饿了？”

厉北瑶摇头，把那碗汤放在魏娘子手里，轻声说：“魏姨姨，您辛苦了。”

魏娘子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一把抱住了厉北瑶，紧紧地抱着，幸福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好孩子……好孩子……”她拍着厉北瑶的背，声音哽咽，“你和小姐一样的善良……是好姑娘。”

厉北瑶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魏娘子抱着，感受着那份来自长辈的，带着些许颤抖的拥抱。

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娘。

娘抱着她，一遍一遍地说着：“活下去……”

厉北瑶的眼眶也红了，娘，瑶儿会活下去，会活得很好。

突然前面传来一阵欢呼。

“开始了！”

抽奖活动在食堂里举行。

矿奴们围成一圈，兴奋地看着中间的幸运转盘。

厉北辰站在转盘旁边，负责主持抽奖。

“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他喊道，“每个人都有机会！转到什么就是什么，不许反悔！”

第一个上来的是三狗子。他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拨指针。指针飞快地转了几圈，最后缓缓停在了“布鞋”那一格。

“布鞋一双！”厉北辰宣布，“恭喜！”

三狗子接过布鞋，虽然不是什么大奖，但也乐呵呵的。他的鞋也确实该换了。

第二个上来的是一个年轻的矿奴。他搓了搓手，用力一拨指针。指针转了几圈，停在了“棉袄”那一格。

“棉袄一件！”厉北辰宣布，“恭喜！”

年轻矿奴高兴地跳了起来。他身上的棉袄已经破了好几个洞，正好需要一件新的。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每个人的奖品都不一样。

有的人拿到了布鞋，有的人拿到了棉袄，有的人拿到了一壶酒。

虽然没有人大奖，但每个人都很开心。

直到第六个人上来。

那是一个年纪很大的老矿奴，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

他颤巍巍地走到转盘前，伸出手，拨了一下指针。

指针转了几圈，最后停在了“银锭”那一格。

食堂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了一阵惊呼。

“银锭！是银锭！”

“老李头运气太好了！”

“一块银锭啊！够花半年了！”

老矿奴愣愣地看着指针停下的位置，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抬起头，看着厉北辰。

厉北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银锭，递到他手里。

“恭喜您，李大爷。这是您的奖品。”

老矿奴接过银锭，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不会说什么，于是深深地鞠了一躬，厉北辰侧身让开了。

他才九岁，受不起这大礼。

接下来，又有几个人中了银锭。

虽然中奖的概率不高，但每隔几个人，就会有一个幸运儿。

每个人都觉得，下一个可能就是自己。

苏棠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终于知道厉北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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