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那才是真丢人呐
周长林听完，赶紧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件事情他现在肯定记得。
当时发现那块碎布的时候，他也觉得是条重要线索，还专门安排人去查过。
可惜那块布只有巴掌大小，附近几家布庄卖过类似的布料，根本没办法确定到底是谁买走的。
后来沈文谦承认杀人，这条线索也就没有再继续查下去。
想到这里，周长林开口解释起来。
“余兄弟，这块布我们当时确实查过，只是城里卖这种布料的铺子有好几家，买过的人也不少，根本没办法查到具体是谁的衣服。”
“后来沈文谦已经承认杀人，我们也就没有继续在这块布上浪费时间，眼下那块碎布还在证物房里放着呢。”
余庆听完，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那就好办了，既然东西还留着，至少还有继续调查的机会，咱们完全可以从这块碎布入手，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线索。”
“我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许家院墙上的那块布，究竟是不是凶手翻墙的时候留下来的。”
周长林有些疑惑地看了余庆一眼。
“余兄弟，你的意思是，准备重新查那块碎布？这东西都过去十几天了，真能查出什么线索来吗？”
余庆笑了笑，伸手把案卷放回桌上。
“能不能查出来我现在也说不好，总得先去看看才知道。”
“万一真能从这块碎布上发现什么东西，咱们之前的调查方向说不定就得重新调整了。”
一听余庆这么说，周长林皱了皱眉头。
这个姓余的小子是铁了心了要打他周长林的脸了。
但是一想这么年轻的捕快，还要去京城公干，说不定家里就是有背景的。
万一自己不让他重启调查，他到京城去找哪个大人物告一状，那也不是他周长林能吃得消的呀。
算了算了，与其将来吃瓜唠，还不如现在放手让这个姓余的小子调查一下。
到时候不管能不能查得清楚，都跟他没关系了。
就算查错了，也都一推二五六，全推到这个姓余的小子头上去。
“行吧，余兄弟既然想重新查的话，那咱们就再查一次，反正那两颗人头也还没找到，就看余兄弟的本事了。”
“不知道你接下来打算从什么地方入手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跟我说就行了。”
听了周长林的话之后，余庆有些惊讶。
他本来以为周长林怎么着也得反驳他一下，或者推脱一下，没想到居然一口就答应下来了。
现在看来的话，这个周长林可能之前办案存在一些问题，但是至少愿意听取别人的意见，也没有因为自己是一个外地来了就故意为难自己。
这要是换成一些脾气不好的，这会估计都已经翻脸了吧！
“周捕头，我想先去见见许春桃，问问她案发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尤其是那个夜里跑去调戏她的人，她究竟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等见完许春桃，咱们再去许家看看案发现场，顺就把那块碎布重新检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线索。”
余庆想了一下，还是想先去见见许春桃。
沈文谦之所以会被抓，最开始就是因为许春桃怀疑那天晚上调戏自己的人就是他。
这个事情到底是咋回事，还得去找许春桃问问清楚。
周长林听完，点了点头，随即吩咐旁边的捕快把沈文谦先带回牢房。
沈文谦听见这话，脸上露出了紧张的表情。
“余捕头，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我真的没有杀人，求求您一定要帮我查清楚啊。”
“我爹娘就我这么一个儿子呀，我要是死在这了，他们以后怎么办呀，可就没人给他们养老送终了。”
余庆看着他，心里也有些感慨。
这沈文谦都已经被折腾这个样子了，居然关心的是他爹娘以后没人养老送终。
不过现在案子还没查清楚呢，也不能就这么把人放了，余余庆只能开口安慰几句。
“沈公子，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今天该问的事情我都已经问完了，接下来我会重新调查这桩案子的，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证据。”
“你放心吧，我不会因为之前你认了罪，就直接认定你是杀人凶手。你究竟有没有杀人，还得看证据。”
沈文谦听到这话，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这些天他听到最多的，就是让他赶紧交代两颗人头的下落。
现在终于有人愿意重新调查，还告诉他不会单凭口供给他定罪，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他赶紧朝余庆磕了一个头，然后才在两名捕快的搀扶下，慢慢走出了房间。
等人走远之后，余庆这才转头看向周长林。
“周捕头，还有件事情得麻烦你一下。”
“我看沈文谦身上的伤挺严重的，能不能先安排人给他找个大夫看看呀？别这案子还没查清楚呢，人死在牢里了。”
“其实死个犯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万一呢？到最后查出来他是被冤枉的，咱们可是连补救的机会都没了。”
周长林听完之后，转了转眼珠。
这个余捕快说的也有道理呀，真要是在牢里冤枉死一个人，他这个捕头肯定也是要受到牵连的。
“来人啊，赶紧去找赵大夫过来给沈公子好好看看，千万不能让他出事。”
安排完这些事情，两个人又简单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调查。
余庆准备先去城北找许春桃，周长林则让人去证物房把那块碎布取出来，等他们回来以后再一起检查。
从六扇门出来以后，余庆就跟着周长林，朝着青河县城北的方向走去。
许春桃现在住在舅舅许怀义家里，距离六扇门不算太远，两个人走了大概两刻钟就到了。
一路上，周长林始终有些心不在焉。
沈文谦的案子可是他亲自负责的，前前后后折腾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把凶手抓了回来，结果余庆一来，竟然怀疑他们抓错了人。
真要是最后查出沈文谦是冤枉的，他这个捕头以后还怎么在手下面前抬头？
想到这里，周长林终于忍不住了。
“余兄弟，你想重新调查这桩案子，没什么问题，但是有件事情我还是想跟你说一下。”
“沈文谦虽然一直嘴上喊着冤，但他之前可都承认自己杀过人了，也交代了作案过程，这跟现场的痕迹都对得上的。”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小子现在就是想翻供，故意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咱们头上，好借着重新调查的机会逃脱罪责？”
余庆听完，笑着看了他一眼。
“周捕头，你是不是担心最后查出来抓错了人，自己这个捕头的面子挂不住啊？”
周长林老脸一红，赶紧摆了摆手。
“余兄弟，你这话说的，我就觉得吧，这件事情咱们还是得慎重一点，万一让真正的凶手钻了空子，那咱们之前的功夫不都是白费了吗？”
余庆肯定看得出来，周长林多少有些担心自己的面子。
他也没有拆穿，毕竟人家好歹是青河县六扇门的捕头，自己这个外来户总得给人留几分面子。
“周捕头，你说的这种可能当然存在，我现在也没认定沈文谦就是清白的。”
“可问题是，他之前交代的那些作案细节，有多少是他自己说出来的，又有多少是你们审问的时候告诉他的？”
“如果那些事情都是你们告诉他的，那这份认罪口供还有多大的用处？”
周长林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仔细想想，当初审问沈文谦的时候，他们确实把不少现场情况告诉过他，还反复追问他是不是从那棵榆树翻进许家的。
现在回过头来看，这里面确实有些问题。
见周长林不说话，余庆又笑着补充了一句。
“行了，周捕头，咱们现在不就是为了验证这个情况的吗？”
“沈文谦要真杀了人，咱们肯定是不可能放过他的，但万一抓错了呢？”
“让真正的凶手在外面逍遥快活，那才是真丢人呐。”
周长林听完，脸上的表情终于缓和了几分。
这话虽然不好听，但想想吧，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两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很快就来到了许怀义家门口。
许怀义家住在城北一条比较安静的巷子里，院子不大，门口还堆着几捆刚买回来的柴火。
周长林走上前敲了敲门，没过多久，院子里面就传来了一道男人的声音。
“谁啊？来了来了，别敲了，我这就过来开门。”
伴随着一阵脚步声，院门很快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个人就是许春桃的舅舅许怀义。
看见周长林，许怀义脸上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
“周捕头，怎么又是你们？之前该问的事情，我外甥女不是都跟你们说过了吗？”
“她娘和妹妹都已经没了，这段时间连觉都睡不好，你们三天两头跑过来问话，还让不让人安生了？”
周长林听得有些尴尬。
这段时间为了调查许家命案，他确实带人来过好几趟，结果每次都是问来问去，最后什么也没查出来。
现在又跑过来，也难怪人家没什么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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