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两颗人头
宅子外面，余庆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现在已经完全天黑了，街边有不少铺子都已经开始关门了。
他站在阴影里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都有些着急了，但深吸一口气之后就按捺住了。
现在这种事情最重要的就是耐心，要是自己先沉不住气的话，就别指望能抓住别人露出来的狐狸尾巴了。
就在他准备再换个位置的时候，那扇已经关了很久的院门终于打开了。
余庆立马停下动作，藏回了阴影里面。
先出来的是个管家模样的老头。
那人在门口往左右看了一圈，确认街上没什么异常之后，才回去迎了个人出来。
余庆眯起眼，仔细看了一下后出来的那个中年男人。
这个人他以前也没见过呀，看衣服打扮的话都很普通。
但是吧，管家专门进去迎他，门口负责赶车的人也下车低头把门帘掀开了。
就看这个架势的话，正主应该就是他了。
余庆一直等到那个中年男人上了马车，才从阴影里出来。
刚才跟齐万春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很谨慎了，眼前这个人身份更高，说不定身边有什么高手。
还是先稳一手吧。
马车一路往城中央走，刚开始的时候，余庆还没察觉到什么。
跟了一会儿之后，他就皱了皱眉头。
这条路怎么越看越眼熟啊？
再往前走可就是平江府衙那一片了。
余庆心里冒出一个念头，难道这个人是府衙里的人？
想到这，他脚下的速度慢了一点。
要只是普通官员的话，这件事情还算是好办。
但就怕是高官啊。
余庆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马车，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他倒就是想看看自己这一网究竟能捞一条多大的鱼。
又跟了两条街之后，前面的马车突然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
余庆没直接进去，站在巷口等了一会儿，确认里面没有其他动静，才绕到另一条路上。
等他从另一头重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那辆马车停在一处后门外面，后门已经打开了。
两个身穿官府衣服的人正在那里等着，看见马车停下，其中一个人赶紧快步走了上去，把车帘掀开。
“知府大人，您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余庆脚步顿住了。
知府大人？
哎呀我去！知府大人？
余庆站在原地，抬头往前面看了一眼。
虽然这里只是后门，看不到正门上的牌匾，但是这个位置他不陌生，就是平江府衙的后面。
余庆又看了一眼已经进门的中年男人。
平江府的知府！
好家伙，他之前想过齐万春背后站着的可能是官府的人，也想过这个官职的级别不会太低。
但是他还真没想到，一查就查到了这个平江府最大的官头上。
一个知府亲自参与官营精铁的走私，这事可就完全变味了。
如果只是下面几个小官偷偷伸手，抓了也就是抓了。
但是知府的话，那可就不是简简单单的走私了，这可真就是叛国了。
余庆心里突然想起了皇帝之前交代自己的那些话，到了平江府以后，不要公开巡查使的身份，也不要轻易联系当地官府。
当时他还觉得皇帝有点小题大做了，现在看来的话，这个决定还真就是对的。
自己要是刚到平江府，就拿着巡查使的令牌跑进府衙，那估摸着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出现在这位知府大人的桌子上。
天色也晚了，余庆又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确定里面没啥动静了之后，才慢慢离开。
他这一趟倒是没白跑啊。
现在自己掌握的线索已经不少了，再留在平江府也查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还有什么比平江府的知府参与走私更有价值的信息了呢？
自己虽然有皇帝给的巡查使身份，但是眼下没必要跟这些人正面交锋啊。
还是先回趟京城吧，把自己查到的事情跟皇帝汇报清楚，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这会儿，几十箱精铁已经运回京城了。
就让齐万春和他背后的人暂时多蹦跶几天吧。
余庆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朝客栈的方向走去。
回到客栈之后，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又找伙计准备了一些路上吃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余庆就牵着马走了。
等出了城门之后，余庆又回头看了一眼平江城。
这趟行程还真就……啧啧，自己居然查出来这么大一桩事情。
“驾！”
余庆轻轻一夹马腹，沿着官道朝京城的方向开始赶路。
只要一路顺利的话，应该也用不了多久就能回到京城了。
清河县的南街，天刚蒙蒙亮，街上的行人还没多少，大部分的铺子都关着门呢。
早上只有一两家卖早点的摊子已经开始忙活了。
南街靠近街尾的位置有家豆腐店，老板姓马，叫马有才。
马有才今年四十多岁了，在这条街上开了十几年的豆腐店。
平日里起早贪黑，靠着卖豆腐赚点辛苦钱。
日子虽然过得不富裕，也能养活一家老小。
今天早上他和往常一样，天刚亮就准备起床开门做生意。
马有才打着哈欠走到门口，伸手拉开门栓，刚把店门推开一条缝，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只见门口竟然挂着两颗血淋淋的人头，人头一高一矮，正好挂在门板两侧，脸上的血迹都已经干了，脖子下面还连着一点肉，看上去特别吓人。
马有才看着眼前这玩意儿，脑子里面一片空白，手上的门栓也掉到地上了。
他做生意也有十几年了，见过打架斗殴的，也见过街坊邻居撒泼骂街的，还没见过谁家门口会挂人头的。
缓了好一会儿，马有才才猛地回过神来，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的娘啊，这是谁干的呀？怎么把这种东西挂我们家门口来了？”
马有才这会儿心脏直跳，赶紧朝着街道两边看。
还好现在时间早，路上根本没啥人，这才让他松了口气。
但是吧，两颗血淋淋的人头在那挂着，他也不敢仔细看到底是谁。
自己最近也没得罪人啊，好端端的怎么就有人把人头挂到自家店门口了呢？
马有才是越想越不对劲，赶紧把店门重新关上，又把门拴好，在门后面来回走了几圈，脑子里冒出了好多想法。
眼下最稳妥的办法，当然是赶紧去报官，让官府派人过来处理。
但是吧，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又有些犹豫了。
万一官府的人来了之后，发现人头挂在自己家门口，顺势把自己抓起来审问怎么办？
这种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杀人分尸是要掉脑袋的重罪。
虽然自己就开个豆腐店，没啥见识，但也是听人家说过，有些官差为了结案喜欢屈打成招。
到时候把他抓进去挨上几板子，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啊。
更重要的是，自己家的豆腐店还要做生意呢。
要让街坊邻居知道店门口挂过两颗人头，以后谁还敢来买他豆腐啊？
马有才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
他在店里坐了好一会儿，心里始终拿不定主意。
最后咬咬牙，还是决定先把两颗人头处理了吧。
反正现在天还没完全亮，街上也没多少人，只要找个偏僻的地方挖坑埋起来，应该就没人会知道了。
至于以后会不会有人追查，他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马有才赶紧找来一块破布，把两颗人头包好，又从后院拿了一把铁锹，趁着街上没人的时候，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
豆腐店后面有一片荒地，平常很少有人过来。
旁边还有几间废弃的旧屋子，正好适合用来藏东西。
马有才一边挖，一边时不时抬头观察周围的动静，生怕有人突然经过。
挖了好一会儿，坑才有些样子。
马有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正准备继续往下挖呢，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我说这位大哥呀，你大清早的在这挖什么呢？有什么宝物吗？”
马有才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铁锹差点掉坑里去了。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站在不远处，肩膀上还扛着一根扁担，扁担两头挂着两箩筐东西。
马有才认识这人，是附近村里的乡民。
估摸着是一大早进城赶集，没想到正好撞见他在这挖坑了。
虽然马有才这会儿心里紧张，但是他还是强装镇定。
“原来是郭老弟啊，我还以为是谁呢？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进城了？”
郭大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朝地上的包裹看了一眼。
“马掌柜，你这包裹里装的是什么呀？怎么还特意跑到这种地方挖坑埋起来呀？”
马有才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他知道这件事情肯定是瞒不住了，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郭老弟，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你听我跟你讲，但是有一点，你千万不能往外说啊。”
说着，他把郭大山拉到旁边，确定附近没人，才把包裹打开了一条缝。
郭大山低头一看，顿时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我的老天爷啊，这里怎么会是两颗人头？你从哪弄来这东西？”
郭大山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变了，也顾不得掉到地上的扁担了，转身就想往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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