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五尾
无论白阡陌的想法对与不对，都不重要。
因为那小老头不管提出怎样的条件，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借取千灯阁的功德。
找回三根灯芯后，笼罩在千灯阁上方的香火气已经很浓郁了，这都不够那小老头的需求吗？
他到底在等一个怎样的时机呢？
这一夜风平浪静。
凌晨三点关了铺子门，躺下前我又吃了两粒药丸，本以为可以安安稳稳地睡一觉，却没有想到，我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又不像是梦，我感觉自己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进了另一个空间，旁观着一场激烈的交战。
我首先看到的就是胡知樾。
当时他正一手捂着左肩，鲜血从他的指缝间不停地往外冒，他猛地用力，一声嘶吼，咬牙将一支短箭拔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那支箭我认识，叫做赤霄，是纯狐既明的本命法器。
纯狐既明？
这个名字刚在我脑海中闪现，又一支箭划破空气，冲着胡知樾射了过来。
胡知樾闪身躲过的时候，我也看到了他对面手握弓弩的那个男人。
上一次在南城，纯狐既明偷袭我，射出一箭后转身就逃，我根本没有见到他本人，却没有想到如今是在这种情况下看到了他的面貌。
纯狐既明的五官长得十分浓烈，剑眉大眼，眼尾上挑，高鼻梁，薄嘴唇，一身腱子肉，看起来就不好惹。
而这时，胡知樾忽然吐出一口血，脚下踉跄了几下，竟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我这才看到，他左肩上流出来的血，已经变成了黑色。
短箭淬了毒。
胡知樾迅速封住伤口周围的几处穴位，不让毒素继续扩张。
纯狐既明端着弓弩，一步一步靠近过来。
随着他的脚步，从他身后的黑暗中，又走出几个人，个个身强力壮。
纯狐既明手一挥，那几个人便将胡知樾包围在了中间。
胡知樾此时浑身已经在微微抖动了。
他受了很重的伤，又中了毒，撑不了多久了。
这种情况下又被敌人包围，一个帮手都没有，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我急得团团转。
可是说话他听不见，去扶他，双手根本触摸不到他。
并且随着我的眼睛慢慢适应了这个空间，我竟发现这里似乎并不是我熟悉的空间。
这里没有建筑物，但四周的花草树木都很奇特，不像是我们所在空间的物种，偶尔落在植物上的飞虫，也是我在现实生活里没有见过的。
反而有一两种，我曾在灵薮塔第一层的书籍里见过。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部分书籍记载的物种，或多或少都加了前缀：上古、远古……
我很乱，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可无论是现实还是梦境，我都不希望胡知樾出事。
此时纯狐既明的弓弩距离胡知樾的脑袋不到三米，他狞笑着说了什么，但整个空间像是被消音了一般，我听不到。
胡知樾一把抹去嘴角的血，艰难地撑起了身体。
纯狐既明的弓弩随着胡知樾站起来而调整高度。
胡知樾忽然双手掐诀，迅速念叨着什么，然后剑指点向自己的眉心……这一幕似曾相识。
我记得当初在龙窑里，胡知樾就是用了这一招，僧人的虚影便上了他的身。
如今我已经见过胡崧煜了，当然可以确定，当时那道僧人的虚影，就是胡崧煜的一道神魂。
胡知樾在请胡崧煜的神魂上身！
纯狐既明一看情况不对，立刻扣动弓弩，短箭嗖嗖地射了过来，围住胡知樾的那几人也同时出招对向胡知樾。
我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却什么都做不了。
下一刻，金色的佛光亮起。
短箭被撞飞。
那几个打手也一起飞了出去，砸落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纯狐既明跌跌撞撞退后十几米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一下子化为狐身，火红的赤狐身后，五条大尾巴疯狂舞动。
在狐族，尾巴的条数在很大程度上能代表他们的实力。
五尾，在狐族已然是相当厉害的存在了。
赤狐弓起身体，蓄势待发。
我立刻为胡知樾捏了一把汗。
我是见过胡知樾的真身的，他只有一尾。
白阡陌也是一尾。
胡崧煜虽有佛光护体，但来的毕竟只是他的一道神魂……
可还没等赤狐发动进攻，胡知樾竟也化为了真身。
硕大的黑狐身后，一条条狐尾舒展开来，竟也有五尾！
并且黑狐的身体周围仍萦绕着金色的佛光。
这一刻，整只黑狐看起来特别神圣。
胡知樾真身一露出来，赤狐明显有了退意。
显然，纯狐既明的五尾含金量，远不如胡知樾的。
黑狐却没有给赤狐逃离的机会，他又是仰天一声嘶吼，纵身一跃扑了上去，张口便咬住了赤狐的脖子。
赤狐躲避不及，愣是被黑狐生生咬下一口皮肉。
接下来，黑狐与赤狐展开了一场。
黑狐每一次扑上去，都是冲着赤狐的要害去的，一旦咬住，不扯下一块皮肉来，绝不松口。
不多时，赤狐已经遍体鳞伤。
我双手紧握，那一刻紧张到了极点。
请神魂上身是有时间限制的，越是打斗激烈，消耗越多，神魂停留的时间就越短。
胡知樾显然也深知这一点，所以他的进攻特别密集，想要尽快拿下纯狐既明。
就在赤狐又一次被黑狐踩在脚下时，赤狐忽然化作人身，掏出了什么东西，迅速点燃。
竟是灯芯！
灯芯燃起的瞬间，胡崧煜的神魂竟从胡知樾身上下来了。
黑狐的五尾，一下子变回了一尾。
胡知樾又回到了中毒的虚弱状态。
赤狐趁机逃跑……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我的双眼剧烈疼痛起来，顷刻间将我拉回了现实。
这一次的疼痛来得极其汹涌，我一次次地坠入梦境，看到了灵薮塔，又一次次地被疼痛拉回，我的神志在两者之间不断拉扯，折磨得我痛不欲生。
我听到白阡陌冲进来叫我，也感觉到宗言在翻我的眼皮，检查我的情况。
最后我听到宗言叹气的声音：“大量功德忽然涌入，药丸已经压制不住重瞳的法力了，必须尽快将重瞳的法力散掉一些才能稳住情况，否则这对重瞳恐怕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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