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病态美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眼睛已经不疼了。
可是我的眼睛上还蒙着一层布，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我抬手想要扯掉那层布，却又莫名有些害怕。
我的重瞳不是已经拿回来了吗？为何还要重新给我蒙上这层布呢？
难道是我没能挺得住，他们不得已将重瞳又摘掉了？
正在我胡思乱想着的时候，胡知樾进来了。
“醒了？”他俯身过来将我扶着坐起来，问道，“眼睛还疼吗？”
我摇头：“不疼了。”
“不疼就好。”胡知樾说道，“那我现在将这层布揭开，你先闭着眼睛，然后再一点一点地慢慢睁，昨晚孙老给你的眼睛上了药，一开始你可能会有些畏光。”
听胡知樾这么说，我便放下心来，我的眼睛还在。
布被轻轻拿掉，我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开始接触到光线的时候，的确有些难受，不过很快我就适应了。
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光线从窗户、门口探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的一切布置。
而我此刻能清清楚楚地看见一切，这种感觉让我欣喜若狂。
可是很快我便发现不对。
以前我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影子’，后来几次与那香童接触，我们共用重瞳时，我也是能看到那些东西的。
但现在我除了实物，别的东西却看不见了。
胡知樾显然是知情的，他解释道：“秋秋，只有重瞳发挥所有效力，你才能同时洞察阴阳，但现在，金色那部分需要天火火种的炼化才能起效，而那团火种是灵物，你暂时还没有能力将它压制甚至驯化，所以孙老不得已先将那部分封住了，你才能这么快好起来。”
原来是这样。
虽然我很珍惜那部分能力，但先保命要紧，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并且至少现在我能看见了，我也算是一个正常人了，不是吗？
我看着胡知樾。
虽然之前我就能看见他，可现在再看，还是能看到更多细节的。
这个男人真的是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哪哪都帅。
胡知樾被我这般毫不客气的打量，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凑近过来，气息与我交缠，笑着问道：“好看吗？”
我顿时红了脸，扭过头去。
胡知樾却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将我的脸又正了回来，在我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低头吻了上来。
我被吓了一跳，白阡陌的多次叮嘱瞬间闪过脑海，我立刻去推胡知樾。
可胡知樾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竟抱紧我，吻得又狠又急，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我，额头顶着我的额头，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秋秋，如果他回来了，你选我还是选他？”
我被问懵了：“他……是谁？”
随即反应过来，又问了一句：“胡崧煜吗？”
胡知樾不答，似乎提及那个名字都是触了他的逆鳞一般。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可是白姐姐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可以把你们看成同一个人……”
虽然我到现在也想不通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我是我，他是他，我们不一样！”胡知樾捧着我的脸红着眼说道，“秋秋，好好看着我，记住我的脸我的一切，不许认错我，也永远不许忘记我，听到没有！”
我被胡知樾的状态吓到了。
可一想到他屡次救我，关键时刻总是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现，我的心就又软了下来。
这一次，我主动伸手抱了抱他，给他回应：“好，我答应你，我不会认错，也永远不会忘记你。”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胡知樾的情绪被这一声肚子叫拉回了正常：“饭菜都热着，我去帮你端过来。”
我则坚持自己下地，先洗漱，再去厨房吃饭。
刚刚复明，任何一样东西对我来说都是新奇的。
我想看看自己的长相，看看千灯阁的整体布局，看看蓝天白云、花草树木……
当我第一次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形象时，我终于深深领会到了苗婆对我长相的评价：眉眼上挑，身若无骨，活脱脱一副狐狸精样儿……好吧，我权当她是在夸我好了。
我五官长得的确挺漂亮的。
只是人很瘦，脸色也差，像缠绵病榻很久了似的，透着一股不健康的病态美。
等我到厨房时，胡知樾已经摆好了饭菜。
这一路走过来，我没有看到白阡陌，便问道：“白姐姐呢？她不在？”
“她有点事情要出门几天。”
我立刻就想到了灯芯。
在龙窑，我点燃那根灯芯，但烧来烧去，灯芯并没有变短，我便意识到，这种灯芯很特殊，燃烧起来消耗的是它上面的功德与香火气，而不是它本身。
这是我们收回的第二根灯芯，白阡陌肯定是送灯芯去了。
也是这个时候我才想到，刚才在我房间，胡知樾的情绪为什么会那么反常。
收回三根灯芯，我就能见到胡崧煜了。
胡知樾很介意，却又阻止不了，备受煎熬。
所以这会儿我根本不敢再问关于胡崧煜的一切了，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端起饭碗，又想到了什么，问道：“你请来的人……孙老呢？”
“他和陈阳在一起。”胡知樾一边给我夹菜，一边说道，“昨晚陆明哲追来了千灯阁，龙窑虽然塌了，但陆家的事情还没有完全了结，后面给他堂叔治病，给他家祖坟迁坟等等，都需要有人去善后，白阡陌不在，我又得守着你，好在陈阳十分愿意帮忙，孙老医术高超，两人一拍即合，说要狠狠地赚陆家一笔。”
陆家弄出这么多事情来，遭了报应也是活该。
但我们毕竟收了人家的灯芯，这笔生意就得善始善终。
陆家祖坟痛失风水宝地，以后生意只会越做越差，但这跟我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因果循环，陆家自己种下去的恶因，就该自食恶果。
“对了，孙老到底是什么人？”我问道，“他会留在千灯阁吗？”
千灯阁太需要人手了。
我现在见到这种能人异士，恨不得拿根绳子将人家绑在千灯阁里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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