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福兮祸兮
白阡陌一听我说的话，顿时抓住陆明哲质问道：“说，这座龙窑是不是真的还在使用？”
陆明哲慌道：“孟……孟掌柜，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们檀秋能做千灯阁的掌柜，必然有她的过人之处。”白阡陌毫不客气道，“陆老板，虽然咱们两家有交情在，但如果你不说实话，关键信息藏着掖着，那就恕我们无能，陆家的事情另请高明吧。”
说完，白阡陌甩开陆明哲，拉着我作势就要走。
陆明哲赶紧小跑着追上来，哭丧着脸说道：“别，两位别生气，都是我不对，不该隐瞒龙窑的事情，但事实上，龙窑当年的确已经被我太爷爷关掉了，是我爷爷当初遇到了一些家族变故，这才决定重启龙窑。
可在接连出了几件事情之后，他又重新关了龙窑，并且做了镇压，我以为龙窑从此太平了，我家的事情可能是因为祖坟距离龙窑太近，风水受了一些影响导致的，所以就没有主动提及这件事情。”
“你以为你以为！”白阡陌恨铁不成钢道，“陆家很可能就是因为你的刚愎自用而接连遭难，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能瞒着不说，陆明哲，你到底是无心的，还是存心防着我们的？”
“天地良心，我不是存心瞒你们的。”陆明哲说道，“我是真以为问题出在祖坟。”
钱国宏让我见识到了人性之恶，我现在有些惊弓之鸟了，并不敢全信陆明哲的话。
我态度强硬道：“来之前我就说过，这件事情恐怕很棘手，需要你的全力配合，既然陆先生没有诚意，那这笔生意就到此为止吧。”
我拉着白阡陌要走，陆明哲赶紧拦着我们说道：“灯芯……灯芯就在龙窑里，两位，还请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帮帮陆家。”
陆明哲是懂得怎么拿捏我们的。
白阡陌犹豫着征求我意见：“要不……咱们进去看看？感觉不对，我们立刻离开。”
为了灯芯，我也就只能妥协了。
更何况，陆家的事情我们已经接了，没有成功完成这笔交易，是要遭反噬的。
白阡陌告诉我，当年她虽没有亲自来过龙窑，但也听胡崧煜说起过陆家龙窑的事情。
龙窑之所以叫龙窑，就是因为它依山而建，蜿蜒数百米，形似一条蛰伏在山坡上的长龙，陆瓷远当年就是受高人指点，才将陆家龙窑建在了这里。
龙窑建于民国初期，陆家最出名的古法烧瓷技术，就是源自于此，而陆瓷远也是从这儿开始发家的。
可以说，陆家龙窑瓷器也是一个时代的象征。
陆家古法烧瓷技术，依赖于龙窑之中常年不息的一团火种。
也就是当年胡崧煜拿灯芯向陆家换取，帮我重塑命灯的那团火。
“传言这团火种就位于龙窑的腹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一道雷火击中这片山脉，然后在这似龙一般的山体之中常年炼化而成，它本质上属于天火。”白阡陌事无巨细地给我介绍着。
虽然她说得玄乎其玄的，但我如今的接受能力是越来越强，我是相信白阡陌的话的。
更何况我刚才望气，感应到了那股灼热感，很可能就是来自于它。
我对那团火种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陆明哲领着我们上山。
山路难行，白阡陌一直抓着我的手，生怕我磕了碰了。
就在我们爬到半山腰的时候，我猛然又感应到了那股灼热感。
跟之前那次一样，它出现得突然，消失得也快，呼吸之间便踪迹全无。
别说是普通人了，我敢说就算是有点道行的大师过来，只要陆家守口如瓶，他们也未必能察觉到这点变化。
福兮祸兮，我虽然被挖去了双眼，但意外觉醒的这份望气的能力还是帮了很大的忙。
我不由地想，如果有朝一日，我能拿回我的那双重瞳，这份能力是会加强，还是会消失？
“到了。”陆明哲的声音忽然响起，“前面就是龙窑的入口，也是唯一的出入口，当年我爷爷为了镇压龙窑里的怪事，请了高人做法，咱们进去之后，最好别碰里面的任何东西，快进快出，太阳落山前龙窑的大门必须重新关闭。”
我和白阡陌都表示知道了。
但在进入龙窑之前，陆明哲还是又提醒了两遍，絮絮叨叨的，足以说明他对这龙窑是十分忌惮的。
龙窑的大门打开的那一刻，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灰尘扑面而来，整个空间都十分干净，像是有人定时进来打扫卫生似的。
只是本该灼热的窑体，不知道是不是关闭加镇压的年代久了，温度竟然有些低。
陆明哲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介绍着：“龙窑是依据山体本身的形态挖建的，长筒型，前面三分之一是设计人员和烧瓷工的工作场地以及休息区，中间三分之一的前半部分是仓库，从后半部分起，便是大大小小的瓷窑了，不同的瓷器烧制，分别对应着不同的瓷窑，正中央有一片空旷的圆形场地，是降温和透气用的……”
穿过前面三分之一区域，我除了感受到时不时地有冷气从最里面透出来，并没有发现异样。
直到走过仓库区，我一把反握住白阡陌的手，用力将她往后拉了几步，整个人浑身汗毛直竖，警惕地盯着正前方。
白阡陌不解：“檀秋，你怎么了？”
陆明哲听到动静，也停下脚步，朝我们这边看过来。
我指着前方地面问白阡陌：“那里有什么？”
白阡陌回答：“圆形广场的地面，边缘处有少许陶土堆积，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我又抬手，分别朝上方四个方位一一指去，再问白阡陌：“这四处分别有什么？”
我信不过陆明哲，而白阡陌说过，她做我的眼睛。
我只相信白阡陌。
白阡陌顺着我手指的方向分别看去，好一会儿她才说道：“你刚才指的方位，是四个等人高的半拱形窑洞，窑洞高而窄，向中间微微倾斜，里面严丝合缝地嵌着四个花瓶瓷器，花瓶通体莹白，表面分别绘制着四大神兽图案，十分精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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