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二公子，您要找的老鼠找到了（七千字大章）
李璟言看着傅寒姒，笑了笑说：
“柳侍女，打听主子的私事，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让你歇着你就安心歇着，真到了要你出力气的时候，少不了你的差事。”
傅寒姒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堵得胸口发闷，冷哼一声，扭头坐回了石凳上，抓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口灌了下去。
李璟言没去管她的闷气，走到另一张石凳旁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他之所以赖在万兽山庄不走，当然不是为了看风景。
在原本的游戏剧情里，万兽山庄老庄主的八十大寿，只是背景板里的一句话。
而这句话，还是由于一个剧情任务才出现的。
这个剧情任务，真正的触发时间还在几个月后，由主角亲手揭开。
起因就是主角做客万兽山庄，到了夜里，意外发现慕容老庄主的二儿子与一名美艳女子在树林里“追求刺激”，进而引发了后续一系列变故。
慕容家四子，表面上兄友弟恭、其乐融融，内里却藏着一个有野心的。
这人便是慕容家的老二，慕容诚。
慕容诚一直对老大慕容博不满，或者说，他对整个慕容家都抱有怨气。
因为他是慕容家四子里，唯一一个并非正妻所生的。
他是慕容千山与一位妾室所生。
那名妾室生下他后没多久就撒手人寰。
那时候才几岁的慕容诚便钻了牛角尖，认定是父亲的正妻害死了自己生母。
等年岁渐长，慕容博学东西的本事对比他显得平庸许多，可少庄主的名头却一直挂在老大慕容博头上，就连如今万兽山庄实际上的管理权，也都攥在大哥手里。
新仇旧怨叠在一起，慕容诚心底的不满愈发深重。
只是，他城府不浅，平日里半点没将这份心思显露出来。
直到前些日子，他外出处理庄内事务，半道上意外碰到了一位十一境的妙龄少女。
这少女不仅修为高深，还摆出一副对慕容诚一见倾心的模样。
哪怕慕容诚早有了家室，面对这等艳福，也还是很快沦陷了进去。
办完差事回庄时，慕容诚干脆把这少女偷偷带回了家。
仗着少女十一境的修为，哪怕与慕容诚的妻儿下人生活在同一处院落，从始至终也没人察觉到她的存在。
慕容诚对这种在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偷人的勾当，感到格外刺激，整日沉迷其中。
他满心以为那少女是真的看上了自己这副皮囊和才干。
但实际上，这少女压根不是什么青春年少的姑娘，而是一个比他老子慕容千山还要年长十几岁的老妖婆。
这老女人修炼的功法极为邪门，哪怕早到了快要入土的岁数，驻颜有术之下，外貌瞧着也跟二八年华的少女一般无二。
可驻颜终归只是保住一身外皮，算不得真正的长生不老。
一日不曾跨过十二境那道坎，寿数便依旧困在凡人的范畴里。
短则三年五载，长则十来年，她终归要躺进棺材里化作一捧黄土。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这世上没人愿意死。
更何况是她这种在江湖上横行霸道、习惯了为所欲为的魔道巨擘。
这些年里，她疯了一般四处搜罗能够延寿、乃至长生的偏门路子。
十二境陆地神仙那道门槛太高，卡死了天下九成九的武夫，与其死磕那渺茫的破境契机，倒不如另辟蹊径找些延命的法子来得实在。
瞎猫碰上死耗子，还真让她从一处古墓残卷里翻出了门道。
按那残卷上的记载，若想逆天改命延续寿元，需得用上真正的神兽精血作为药引。
可神兽那种传闻中的活物，莫说这世上还能不能找着，就算真叫她撞见了，人家随便抬爪子一巴掌就能把她拍成肉泥，哪轮得到她去放血？
没奈何，她只能退而求其次，把主意打到了那些体内流淌着稀薄神兽血脉的异兽身上。
挑来拣去，万兽山庄后山关着的那头十一境巅峰的镇山异兽——紫睛麒麟狮，便落进了她的眼里。
慕容诚还做着春秋大梦，当这女人是真心与他相爱，殊不知人家从头到尾惦记的，只有他家里养着的那头畜生。
老庄主慕容千山本身就是十一境修为，真动起手来虽比这老女人弱上一筹，可万兽山庄积威多年，背后又站着神拳老人那尊大佛。
老女人投鼠忌器，断然不敢明火执仗地硬抢，这才耐着性子使出美人计，打算从内部破局。
只要哄得慕容诚上套，帮这蠢货弄死老大慕容博、顺理成章接掌少庄主乃至庄主之位，她就能兵不血刃地混进后山禁地，把那头紫睛麒麟狮抽干精血。
说起来，这老女人混进万兽山庄的日子还不算长，手里的阴损招数还没来得及往外掏。
前几日神拳老人在山庄里待着，她一直龟缩着，倒也没教那位老神仙瞧出半点端倪。
在原本的轨迹里，若是没有主角几个月后误打误撞撞破两人的奸情，这老女人多半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事办成，拍拍屁股走人。
眼下嘛，既然他李璟言亲自来了这伏虎山，自然没道理把这桩现成的买卖留给几个月后的主角去刷声望。
万兽山庄那一手驯养异兽的本事，放在整个天下都是独一份的买卖，况且这地方又卡在徐州的咽喉要道上。
若是能顺手替慕容千山拔掉这根插在心窝子上的毒刺，卖万兽山庄一个天大的人情，往后西南王府在这边的生意和布局，也能顺畅不少。
搞不好，还能直接把慕容千山这老狐狸绑上西南王府的战车。
再不济，那老女人可是实打实的十一境魔道高手，杀了她爆出来的经验值，也是实打实的好处。
只是，有一桩事让李璟言多多少少有些犯嘀咕。
紫竹院那位汝阳王府的小郡主，居然也一直赖在山上没走。
头两天他还当萧青鱼是在跟自己暗中较劲，比谁先沉不住气下山。
后来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萧青鱼那姑娘性子虽轴，但在大是大非上不傻。
他顶着西南王府二公子的名头，寿宴都散了还赖在万兽山庄不走，落在有心人眼里，那就是摆明了在暗中跟慕容家勾兑利益。
汝阳王府跟西南王府不对付，萧青鱼按兵不动，八成是想留下来盯着他，看看他到底在憋什么坏水，顺道给他的拉拢大计添点堵。
当然，萧青鱼盯她的，他办他的，两边并不冲突。
真正麻烦的是，慕容诚这桩丑事，他没办法直接去跟慕容千山交底。
空口白牙跑过去跟人家老庄主说，你家二儿子被个老妖婆迷了心窍，正盘算着给你大儿子下黑手、抢你的宝贝狮子？
没有真凭实据摆在台面上，慕容千山非但不会信，保不齐还会觉得他李璟言是在故意挑拨离间，借机搞乱万兽山庄的家务事。
捉贼拿赃，捉奸在床。
要想让慕容千山彻底死心、还得反过来对西南王府感恩戴德，就必须把那老女人的老底和藏身之所摸得一清二楚，到时候直接带着人去掀被窝。
原著剧情里，主角是在后山林子里撞见那两人野合的，至于那老女人平日里到底藏在山庄的哪个耗子洞里，背景文本里可没细写。
而他，虽然也知道万兽山庄地底下的一些密室，但也不知道这女人究竟藏在哪里。
总不能直接去翻找人家密室吧？
这又不是游戏里。
为此，早在抵达万兽山庄的头一天，李璟言就把随行的一位十一境供奉派了出去，其他什么都不干，就盯着慕容诚就行。
算算日子，这都盯了足足八天了。
正琢磨着，院子半空中微风一晃。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廊檐上轻轻巧巧地飘落下来，靴底踩在青砖上，连半点动静都没发出。
冷红袖单手按着剑柄，另一只手里捏着一封火漆封口的信件，迈步走到石桌旁，将信递了过来：
“二公子，刚送来的信，是玉衡写的。”
李璟言收回敲桌子的手指，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伸手把信接了过来：
“这小丫头，动作倒挺快。”
赵玉衡在前天上午，就已经跟着父母启程回兖州老家了。
临上马车前，小丫头哭得鼻子红通通的，拉着他的袖子再三约定，等回了临安县安顿下来，就立马来信报平安。
李璟言撕开信封，抽出里头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垂眼扫了一遍。
字迹娟秀工整，透着股小姑娘家特有的认真劲儿。
信里头也没什么大事，无非是说她已经顺顺当当回到了临安县的家中，路上没碰见半点波折。
回府之后，她照着李璟言的叮嘱，把自身玄阴灵体的特殊底子原原本本告知了爹娘。
赵家夫妇吓得不轻，当下便发动全族的人脉，准备替她寻摸一位知根知底、修为高深的女师父，教她习武自保。
信的末尾，小丫头絮絮叨叨写了一大串想念的话，说是格外惦记李璟言这个大哥哥，还有冷红袖这位外冷内热的大姐姐。
她跟家里头商量好了，等自己跟着师父学上几年本事，长高一些，就亲自骑马去离州安南城找他们玩。
若是大哥哥和大姐姐平日里得空路过兖州，也千万记得去临安县赵家坐坐。
李璟言看完，折好信纸，随手递给站在旁边的冷红袖，笑着道：
“你也看看吧，小丫头在信里头可没少念叨你。”
冷红袖愣了一下，伸手接过信纸，低头一行行看了下去。
片刻后，冷红袖把信纸重新折好，双手递还给李璟言，清冷的眉眼比平时柔和了些许。
她开口问道：
“二公子，你要给她回信吗？”
“当然要回啊。”
李璟言把信揣进怀里，笑呵呵地靠在石桌上：
“小姑娘隔着这么远还这么念着咱们，要是不给她回封信过去，那丫头还不得天天趴在自家大门口眼巴巴盯着咱们这方向看？哪有不回信的道理。”
话音刚落。
院子角落的一棵老梧桐树后头，空气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头发花白、身量矮小、后背微微有些佝偻的老妪，像是从阴影里直接迈出来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院落当中。
这老妪穿着一身洗得发灰的粗布衣裳，脸上全是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褶子，瞧着跟寻常乡下烧火做饭的老婆子没什么两样。
可坐在石凳上的傅寒姒，在老妪现身的刹那，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后背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直到老妪彻底站定，她都没能提前半息察觉到这人的气机。
来人赫然便是此次随行护卫李璟言的三位十一境高手之一，王府老供奉，孙梅。
孙梅佝偻着腰，慢吞吞地走到石桌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布满老年斑的脸上挤出一个慈祥的笑容，对着李璟言微微福了福身子，嗓音沙哑地开口：
“二公子，您让老身盯着的耗子，找着窝了。”
李璟言手指在石桌上叩了两下，笑道：
“耗子这玩意儿，只要找着窝了，那就好办了。”
“不过这慕容诚也是真沉得住气，神拳老人都下山三天了，他才敢摸过去见他的老情人。”
坐在旁边的傅寒姒听见这话，搁下茶杯。
她总算彻底明白了。
难怪这男人放着离州的神仙日子不过，非要在万兽山庄干耗三天。
合着从一开始，他就把主意打到了慕容家老二头上了。
傅寒姒转过身，看着李璟言问道：
“到底是什么事，怎么还扯上慕容诚了？”
“难不成这慕容诚背着家里头，在外头偷偷养了外室？”
“不对啊，听你刚才那话里的意思，怎么这外室的岁数比慕容诚还要大上一截？”
“慕容诚今年都四十好几了吧，比他还大，那不得奔着五十往上去？这慕容二爷的胃口这么独特？”
“还有，你堂堂西南王府的二公子，什么时候对别人家里头的裤裆烂事这么上心了？”
一连串的问话抛出来，站在一旁的孙梅偏过头，浑浊的老眼落在了傅寒姒身上。
这几日一路随行，孙梅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名叫柳如烟的侍女。
一张脸平平无奇，丢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偏偏一身修为到了十境巅峰。
更让孙梅犯嘀咕的，是这侍女跟自家二公子的相处架势。
王府里的下人丫鬟，哪怕是跟在二公子身边最久的老人，回话办事也是规规矩矩的。
唯独这个柳如烟，成天跟二公子同桌吃饭不说，说话更是没大没小，半点伺候人的样子都没有。
二公子非但不恼，反而处处透着纵容。
孙梅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自然瞧得出这两人之间绝非寻常的主仆关系。
就是搞不明白，自家二公子怎么会看上这么个相貌普通的女子，这女子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十境高手。
李璟言没去管孙梅的打量，冲着傅寒姒摆了摆手：
“这可不是普通的八卦，这是能要人命的大八卦。”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石桌前的孙梅：
“孙婆婆，那耗子窝具置在哪儿？”
孙梅收回视线，恭敬回道：
“回二公子，就在慕容诚自家院落的地底下。”
“那慕容诚在书房的博古架后头挖了条暗道，直通地下十丈深的一间石室。里头布置得严密，还下了隔绝气机的阵法。”
“慕容诚今日晌午借口在书房批阅庄内账目，屏退了下人，独自钻进了暗道里。”
“老身怕打草惊蛇，没敢贴得太近，只在暗道口听了听动静。里头确实藏了个女人，而且从气机吐纳上判断，那女人的修为不在老身之下，是个实打实的十一境。”
李璟言点了点头。
跟他预想的差不离。
能够瞒过慕容千山在万兽山庄里潜伏下来，除了藏在慕容诚自己的地盘底下，也没别的地方好钻了。
“劳烦婆婆继续去盯着。”
李璟言吩咐道：“盯着就行，千万别露了行迹，我还不想这么快动手灭鼠。”
孙梅应道：“老身明白。”
话音落下，老妪佝偻的身子往后退了半步，整个人直接融进了廊柱的阴影里，没了踪影。
院子里就剩下三个人。
傅寒姒半点耐心都没了，伸手在石桌上拍了一下：
“行了，人都走了，赶紧说说，到底是怎么个事？”
“十一境的女人，藏在慕容诚的书房底下，这万兽山庄看着铁板一块，里头怎么还演上偷情大戏了？”
她骨子里就是个极爱凑热闹的性子。
眼下撞见这种豪门大派里头的阴私内幕，哪里还坐得住。
李璟言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水，这回没再拿话堵她，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你刚才有一点猜错了。那个藏在地底下的女人，可不是什么五十多岁。”
傅寒姒挑了挑眉：“那是多大？”
“具体多少岁数我不清楚，但比万兽山庄那位八十大寿的老庄主，还要年长十来岁。”
傅寒姒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睁大了几分：
“九十多岁的老太婆？”
“那慕容诚是瞎了眼，还是脑子被门夹了？放着家里的妻妾不碰，跑去跟个快入土的老太婆钻被窝？”
站在旁边的冷红袖，视线也直直落在李璟言身上。
李璟言笑道：
“人家岁数是大，但驻颜有术啊。那老女人练了一门邪功，看着就跟十七八岁的姑娘一个样。”
“慕容诚那蠢货哪摸得清人家的老底，还当自己是走了桃花运，碰上了个对他死心塌地的年轻女高手呢。”
傅寒姒嗤笑一声：
“十一境的魔道中人，跑去勾搭一个连十境都没到的山庄二公子，傻子都看得出来有问题。她图慕容家什么？万兽山庄的家底？”
“她图的是万兽山庄后山关着的那头紫睛麒麟狮。”
李璟言靠在椅背上，把前因后果简单捋了一遍：
“那老女人寿数快到头了，十二境又跨不过去，就想了个歪门邪道，准备抽干那头紫睛麒麟狮的一身精血来给自己延命。”
“万兽山庄防守严密，慕容千山又不是吃素的，她不敢硬抢，就盯上了慕容诚这个庶出的二儿子。”
“慕容诚一直对老庄主偏心老大慕容博怀恨在心，早就想取而代之了。那老女人正好顺水推舟，答应帮他做掉慕容博，等慕容诚接管了万兽山庄，她就能顺理成章进后山宰了那头狮子。”
“两边各怀鬼胎，一个贪图美色和少庄主的位置，一个惦记着人家的镇山异兽，这不就勾搭到一块儿去了。”
话音落定，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傅寒姒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击着：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慕容老头儿前两天还在寿宴上吹嘘自家四个儿子兄友弟恭，转头老二就联合外人要宰老大。这要是当众捅破了，慕容老头儿那张老脸怕是都没地方搁。”
“不过，你既然连那老女人的藏身地都摸清了，刚才怎么不直接带人过去把他们堵在被窝里？还留着他们过夜？”
李璟言瞥了她一眼：
“现在冲进去，顶多算是撞破慕容诚私通外人。”
“那老女人还没对慕容博下手，也没去后山动那头狮子，慕容诚一口咬死自己只是贪图美色、不知对方底细，慕容千山念着父子骨肉，难不成还能真宰了自己亲儿子？”
“要抓，就得等他们自己把刀子递出来，人赃并获，把慕容诚的退路堵死，慕容千山才会彻底记下咱们西南王府这份天大的人情。”
傅寒姒听得直点头，上下打量了李璟言两眼：
“你这一肚子坏水，那个慕容诚碰上你，也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
与此同时，万兽山庄西侧，紫竹院。
院子里的石桌上摆着几盘没怎么动过的糕点。
萧青鱼坐在竹椅上，手里拿着一卷剑谱，翻了半天，连一页都没翻过去。
侍女春桃端着刚沏好的热茶从屋里走出来，放到石桌上，看了看自家郡主，好奇开口：
“郡主，寿宴都过去三天了，来贺寿的江湖客早就走空了，咱们还不启程回王府吗？”
旁边的夏荷也跟着搭腔：
“是啊郡主，来之前王爷特意交代过，祝完寿就赶紧回去，别在外头多耽搁。咱们这都多留了三日了。”
萧青鱼把剑谱往腿上一放，抬起头，板着脸道：
“急什么？梧桐院那位李二公子不也还没动身吗？”
“咱们汝阳王府跟西南王府斗了这么多年，他李璟言死赖在万兽山庄不走，指不定在背地里跟慕容家谋划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不走，我怎么好走？真要是让他把万兽山庄拉拢过去了，我回去怎么跟父王交代？”
守在廊下的十一境供奉江肃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
“郡主思虑周全。那李璟言心机深沉，此番在寿宴上出尽风头，又拿下了神拳老人的道玄兵符，按理说早该回离州向西南王请功才是。”
“他反常留在此地，必有所图。咱们确实得盯着他，不能让他轻易得逞。”
春桃和夏荷听江供奉都这么说了，当即闭上嘴，退到了一旁。
萧青鱼重新拿起腿上的剑谱，挡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可真正是个什么心思，只有她自己肚子里清楚。
什么盯着西南王府的动向，纯粹是她拿出来糊弄江肃和两个丫鬟的借口。
寿宴结束后的头一天早上，她听说秦无涯和神拳老人都下山了，李璟言却没走。
那时候她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李璟言特意为了她留下的。
毕竟在前一晚的酒桌上，两人刚把话说开，碰了酒杯认了朋友。
她当时寻思着，李璟言八成是想趁着寿宴散了、清静下来，私底下再找她聚聚，聊聊天，或者约她去平阳县城里头逛逛。
为此，头一天她连院门都没出，特意换了身新衣裳，在紫竹院里等了一整天。
结果倒好，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到了第二天，她实在没忍住，差春桃去前头打听了一下。
春桃回来说，李二公子压根就没出过梧桐院的大门，也没去见慕容老庄主，就闷在自己院子里头。
萧青鱼当时还替他找借口，兴许是在擂台上跟秦无涯打了一架，有体悟，急着消化。
可今天都第三天了！
整整三天，那家伙就跟死在了梧桐院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既不去找慕容千山谈正事，也不来紫竹院找她这个新交的朋友。
要说是为了拉拢万兽山庄，哪有把主人家晾在一边、自己关起门来的拉拢法？
可要说不是为了万兽山庄，他留在这儿到底图什么？
萧青鱼越想越烦躁，手里的剑谱被她捏出了几道褶子。
亏她头一天还自作多情，当人家是为了她才推迟行程的，合着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在那儿胡思乱想，人家压根就把她忘到脑后去了！
酒桌上说得那么好听，什么脾气相投、交个干净的朋友，结果转过头来，连面都不露一个！
萧青鱼把剑谱往石桌上一扔，发出一声闷响。
夏禾吓了一跳，赶忙凑过来：“郡主，怎么了？可是这茶水凉了？”
“没事。”
萧青鱼冷着脸站起身，往屋里走去：“去告诉厨房，把晚饭提早半个时辰送来。”
她算是看明白了，指望李璟言主动找过来，怕是等到下个月都没戏。
她倒要看看，那个混蛋天天把自己关在院子里，到底在捣鼓什么名堂。
要是今天吃过晚饭，那家伙还是跟个闷葫芦似的不出门，她就亲自去梧桐院走一趟，当面问问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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