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李代桃僵
吴来弟一大早就忙得脚不沾地，冲沈红军两口子的屋子喊了好几声，没听见动静。
“都是死人啊！没个人来帮帮老娘！”
她三两步上去踹开沈红军的屋子，探头一看，才发现炕上没有刘大美。
“你媳妇儿呢？”
沈红梅迷瞪着睁开眼睛，扭头一看旁边，“不知道，兴许早就起了吧。”
早就起了，不知道来帮她，吴来弟咬牙将墙角扫帚扔向沈红军，“快下炕帮忙！”
“都什么时候了，再过几个小时，李家就要上门了。”
吴来弟见他收拾，转身出去，看着院里狼藉一片，压下心底的怒气。
隔壁邻里也不知道上门帮衬一下自己，这根本没把她当成一村的人。
也是，当初他们这一家是逃难来的，本就不是村子原来的住户。
吴来弟端出一盆臭水，一左一右，朝两边浇去，见墙根被浇透，才出了口气。
回到院子，见厨房安安静静的，她抬脚走过去，趴在门缝上一瞄，发现在床上躺着一道红色身影，看样子睡得昏昏沉沉，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弧度。
沈家没人帮衬，一家人从早忙得脚不沾地，好说歹说都是嫁闺女，总不能让外人看笑话。
装也得装个样子。
沈红梅将裹在头上的衣服拉紧，扭头朝沟子村跑去。
算时间，现在李家人应该已经出发了。
沟子村，李家。
“妈，咱们赶紧走吧，再耽搁就赶不上时间了。”
李铁柱胸前绑着大红花，稀疏的头发全部梳在脑后，露出硕大无比的脑门。
他站在门口，语气焦急，视线望着沈家所在的方向，恨不得现在后背插两翅膀，飞过去。
“妈！”
孙桂芳刚拿好东西，扭头看见李铁柱站在大门口，眼皮一跳，连忙上去把人拉进来。
“你这是干啥？”边说还边把他胸前的大红花扯了下来。
李铁柱死揪住不肯，孙桂芳忍着心疼拍打了他手好几下，“名义上是给建国娶媳妇儿，你这打扮的，让外人怎么看？”
“听妈的话，赶紧把红花摘下来，等那沈秀禾进了门，咱们大门一关，怎么弄她，还不是你说了算？”
李铁柱手上的力道缓缓放轻，“真的？”
孙桂芳连松一口气，“真的，真的。”
“要不然我咋不办酒？不就是为了给你方便。”
孙桂芳心疼地摸着李铁柱被割伤的耳朵，从那天见了沈秀禾之后，她就想过了。
等今天沈秀禾一进门，她就让铁柱和沈秀禾把洞房办了。
那女人一看就是个不省事的，要是拖了日子，还不知道怎么闹腾呢。
孙桂芳把话跟李铁柱掰碎了，细细说完，李铁柱重重点头，“我都听妈的。”
等李家人离开，整个院子寂静一片，空荡荡的。
忽然从后墙角滚进一个人影，墙根的大黑狗耳朵一立，冲着人影大叫。
沈秀禾抖去身上的泥土草根，抬眼看向大黑狗。
狗叫声忽然一滞，鼻子一耸，耳朵立时软了下来，哼唧着靠近沈秀禾。
沈秀禾目光一软，眼底却忍不住泛出疑惑，已经隔了一辈子，这狗怎么还会认得她。
不管了，还是先找东西要紧。
她视线一转，锁定孙桂芳的屋子，门头上落锁，她拿起台阶下的转头直接敲上去。
‘哐当’一声，锁头落地，顾不得掌心被震得发麻，她利落进屋，在炕柜墙后的暗格里，找出两千块钱，三百斤粮票，还有布票，油票，各种票，几乎涵盖了生活方方面面。
沈秀禾心里一喜，连忙收起。
她刚要去厨房看看，突然院外传来动静。
“妈，有啥不能明天拿，非要今天。”李铁柱的声音透着不满。
沈秀禾心里一紧，下意识扫了眼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大黑狗身后的狗窝上。
孙桂芳推门进院，一眼就看见台阶上的碎砖头的被砸开的锁子，眉头瞬间一紧。
“哪个杀千刀的，敢撬老娘家的门！”
她骂骂咧咧进屋扫了一圈，没发现少了什么东西，出门的时候，眼睛不自觉瞟向自家的大黑狗。
坐姿端正，稳稳坐在狗窝前。
目光一扫而过，抓起堂屋上的包袱就锁上大门离开。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沈秀禾才从狗窝里爬出来。
她扒拉开毛乱的头发，目光对上大黑狗的黑亮亮的眼睛，摸了摸它的狗头，头也不回地离开。
与此同时，沈家。
吴来弟推开门，看着床上那团隆起的“红色身影”，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看也没看，把盖头往人头上一盖，就等着李家人拿钱把人带走。
“妈，大美呢？都晌午了，她这是干啥去了。”
沈红军将院里院外翻遍了，也没找到刘大美的身影。
吴来弟嘴角刚扬起的笑容瞬间落下，不提刘大美还好，一提她就来气。
一上午了，家里都忙成啥样了，她还有脸躲闲。
吴来弟看着门外的沈红军，叉腰怒骂，“不知道！自从上次把老娘的脸抓花，就成天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
“等这事儿完了的，我新仇旧账和她一起算。”
刘大美没找着，沈红军自己被骂得灰头土脸。
他看了眼屋里躺着的沈秀禾，连忙转移话题，“妈，小声些，小心把人吵醒。”
吴来弟嗤笑一声，扭头看着床上的‘沈秀禾’，“就算天塌下来，她也醒不过来。”
“要醒，看明天吧。”
沈红军见她注意力放在‘沈秀禾’身上，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没过多久，李家就带着李铁柱上门。
吴来弟看看他们，像是看见了财神爷，连忙将人引进屋。
围观的村里人，看见李家上门就李铁柱母子两个，瞬间炸开。
“吴来弟不是说她家秀禾嫁了一个军官吗？咋这么寒酸。”
“夫家上门就，就两个人啊！”
“还有那个叫李建国的呢，今天娶媳妇儿，他没来啊。”
人群中的宋翠香眉头紧皱，看着沈家嫁女儿寒酸样子，想起沈秀禾当初找她男人开介绍信的场景，心里一沉再沉。
这到底是谁娶媳妇儿？
李建国，还是李铁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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