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大同重归大明
唐通咬碎一口牙，身子猛地往侧一偏，刀尖擦着肋甲“嗤啦”一声划过去，火星四溅，肋下火辣辣的疼。
他反手一把抓住准塔的刀背，死死往下一压。
准塔刀势一滞，唐通左手已握拳抡了上去，正中准塔面门。
准塔脑袋一偏，鼻血喷出来，可这鞑子硬是不退，空出的一只手掐向唐通脖子。
两人滚作一团，从墙根扭打到街心。
唐通到底是刚拼完一场恶战，力气接不上，被准塔压在身下，掐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在此时，两个明军扑上来，一左一右，一人一刀，扎进准塔两侧腰子。
准塔闷哼一声，手上的劲松了半分。
唐通趁势屈膝一顶，把准塔掀了下去，翻身压上，一拳直接砸在准塔太阳穴上。
准塔身子一软，那两名明军再次上前，手中战刀一扎，“噗嗤”两声，扎进准塔的心胸。
准塔挣扎了两下，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终究还是没了动静。
唐通猛吸一口气，直接躺在地上，半天后才被士兵扶起。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两只手，虎口开裂，掌心被刀背割开，肋下还被划开一道大口子。
“狗娘样的。”
街口另一头，车尔布见希尔根、准塔先后战死，咬牙切齿。
他想为二人报仇，可是麾下的三百残兵，此刻能站在他身边的，不过十五六人。
这些满蒙汉子浑身是血，刀口卷了刃，却仍把他围在当中，背靠着背，没一个肯走。
唐通在将士的亲兵扶着下，来到车尔布面前，喝道：“车尔布，降，尚有条活路！”
车尔布看向唐通，脸上那点笑慢慢绽开：“哈哈...”
“降？活路？”
车尔布止住笑，目光陡然一寒：“我车尔布随王爷入关，从没想过活着回去。”
话音一落，他不再多言，提刀往前一压。
这十五六人如离弦之箭，跟着车尔布反冲明军。
车尔布一马当先，刀势抡开，撞进明军队中。
当先一个明军举枪要刺，枪还没递出去，车尔布已经撞到跟前，刀光一闪，那明军半个肩膀连着肩甲斜飞出去。
“杀！”
车尔布一声暴喝，刀势不停，左劈右砍，竟在明军阵中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他力大甲厚，寻常刀枪扎上去，只能在他甲上崩出火星。
几个明军围上来，被他刀背一扫，倒了一片。
唐通看得眉头直跳，他咬着牙，提刀迎了上去。
“来得好！”
车尔布见唐通上前，眼中凶光更盛，刀势一沉，兜头劈下。
唐通举刀一格，"当"的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往后滑了半步，方才已经崩裂的虎口再次迸出血来。
他暗骂一声，这车尔布比希尔根还沉。
车尔布根本不给他喘息，第二刀、第三刀接踵而至，一刀重过一刀。
唐通连连招架，刀身上火星乱跳，两条胳膊酸得几乎抬不起来。
肋下的伤被牵动，血顺着甲缝往下淌。
“将军！”
旁边十几个明军抢上来救，车尔布头也不回，反手一刀，逼退两人，又一脚踹翻一个，回身再扑唐通。
唐通被他逼得步步后退，脚下踩着一具尸体，险些跌倒。
几名火铳手见唐通威胁，立马举铳开枪。
“砰砰~~”
铅弹打在车尔布身上，火星四溅，他身上棉甲瞬间出现几个血窟窿，鲜血渗出。
车尔布晃了一下，把刀往地上一拄，愣是没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血洞，又抬起头，环顾四周。
四周，明军黑压压地围了上来，长枪、战刀，一层叠着一层。
他那十五六名残兵，早已倒在了尸堆，三百余人只剩他一人。
唐通再次开口：“车尔布，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若不是活抓更高一等，唐通才懒得跟眼前的鞑子废话。
车尔布一笑：“我说了，大清勇士只有战死！"
最后一个字落下，拔刀而起，朝唐通冲去。
十几杆长枪同时递出，噗嗤~
车尔布瞬间被十几杆长枪刺穿，最终“扑通”一声，双膝落地，没了生息。
望着车尔布的尸首，唐通有些愧疚，同样身为臣子，他却没有车尔布这样为国而死的心：“尸首暂时留着，等陛下发落。”
与此同时，永兴号分号的后院。
“老爷！”
乔掌柜撞开门，脸色惨白：“明...明军打进来了！”
范永斗语气平静得吓人：“我知道。”
“那咱们...咱们怎么办？”
“慌什么。”
范永斗不紧不慢地从墙角的柜子里取出一只包袱，里面是早已备好的换洗衣裳、散碎金银和几张路引。
他把包袱往肩上一甩，朝外唤了一声：“宋三。”
宋三带四个心腹走了进来。
“走。”
一声令下，范永斗带着六人来到后院枯井旁。
井口不大，黑乎乎的看不见底。
范永斗指了指井口：“下。”
乔掌柜一愣，自己在这里任掌柜也有十年了，原以为是个普通枯井，竟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密道。
暗道不长，也就两三里，出口在大同城南的一片荒岗后头。
范永斗从地道里钻出来时，天边已经微微发白。
他掸了掸身上的土，回头望了一眼大同城的方向。
“老爷，咱们现在去哪？”宋三问道。
范永斗沉默了片刻，看向西边的山脉：“先进山，再想办法出塞。”
说罢，七人钻进了晨雾里，很快没了踪影。
十字街口，唐通料理完满蒙残兵，正清点战场，南门方向忽然传来消息，南门拿下。
唐通吐出一口浊气，对左右道：“传令下去，四门尽复，收拢降卒，封存府库，等陛下进城。”
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当第一缕晨光越过城东的城墙，照进大同城时，这座被叛军和建奴残兵占据了半个月的城池，终于重归大明。
崇祯在唐骁的陪同下，从北门入城。
他骑着马，一身金甲，身后跟着王承恩、李若琏、高文采和数百名锦衣卫。
李国祯、徐允祯、唐通三人，已经先一步在城门口候着，见御驾到了，齐齐下拜。
崇祯抬手：“都起来吧。这一夜，辛苦诸位了。”
“为大明而战，臣等不辛苦！”
崇祯策马前行，唐骁并辔在侧。
沿街两侧，跪满了投降的叛军。
崇祯勒住马，扫视了一圈，随后照个昨晚与帝师商谈好的说辞，大喝一声：“大同的将士们、百姓们都听着。”
“叛国通敌，罪在王承胤、姜瓖，聚众为乱，罪在范永斗、田虎、王续之辈。”
“此等首恶，朕必诛之，但尔等胁从之人，多是受裹挟、受胁迫。”
“朕今日当众传旨，除首恶之外，降卒一概免死。”
这话一出，跪伏的降卒中起了一阵骚动。
崇祯继续道：“愿留者，打散编营，按人头支粮，待罪立功。愿去者，发给路粮，自谋生路。”
“朕金口玉言，决不食言。”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一片压抑已久喊声。
“谢陛下不杀之恩，我等愿待罪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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