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原生家庭的痛
顾稚摸着她的头：“我还以为有老鼠呢，过去吓了吓。”
她突然意识到莹莹害怕老鼠，立刻又说道：“放心吧，没有老鼠，这里面怎么可能有老鼠，都没有吃的，在里面啊它们只会被饿死。”
莹莹小脸一直笑着：“妈妈，我好想你呀。”
“妈妈，我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我总感觉我忘记了很多事情。”
顾稚轻轻拢了拢女孩散落在脸颊的碎发，放缓声音：
“我们莹莹身体很健康，怎么可能会生病呢，可能你是因为要期末考了，太紧张了才会乱想，放轻松，妈妈陪在你身边呢。”
莹莹往顾稚怀里又钻了钻，脸颊贴着她的胸口，声音软软的：
“妈妈放心，莹莹一定会努力学习，考取一个好大学给妈妈争光，以后莹莹还要带妈妈去动物园看猴子和熊猫呢。”
她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眼睛亮晶晶望着顾稚，指尖轻轻勾住顾稚的衣袖晃了晃。
“到时候我们买一大袋胡萝卜，喂给大熊猫吃。熊猫圆滚滚的，肯定特别可爱。”
顾稚的喉咙微微发紧，抬手顺着女孩的后背，轻声应：“好啊，妈妈等着。”
旁边课桌上的女孩回过头，安静望着相拥的两人，眼底满是柔软又酸涩的羡慕。
她坐在桌边，轻轻放下手中的笔，声音温润清凉：“阿姨，我真羡慕莹莹，有你这样的妈妈真好。”
“都不像我妈妈，把我丢进这寄宿学校，从来没有来看过我一眼。”
“我们只能放暑假才能见到，可是，见到了又怎么样呢，在妈妈眼里，只有弟弟才是她的孩子……”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触碰到内心深处最柔软涩痛的空缺，眼底的光亮一点点褪去。
未脱稚气的小脸升起一层落寞，脑袋慢慢垂了下去。
顾稚看着刘晓雪孤单落寞的模样，心头一软，伸手将她也拉进怀里。
一只手臂环住莹莹，另一只揽住刘晓雪，将两个小小的身子一同抱住，手掌轻轻拍着她们的后背安抚。
“别怕，一定都会好起来的。”
“天下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如果有，那她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她低着头，发丝垂落遮住大半张脸。
眼底悄然漫上一层阴凉的寒光，她开口小声呢喃了一句：“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们都好起来。”
莹莹仰起脑袋，眨着不解的眼睛，轻轻扯了扯妈妈的衣角。
“妈妈？你在说什么呀？为什么我听不懂？”
顾稚收敛眼底冷意，重新换上温和的神色，低头蹭了蹭莹莹的额头。
“你不用懂这些，你们在这里好好的，妈妈还会再来看你们的。”
刘晓雪靠在顾稚另一侧肩头，安安静静地没说话，脑袋轻轻点了一下。
“阿姨，谢谢你。”
她靠着顾稚的肩头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那个时候她妈妈还没有怀着弟弟，对她很好。
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接她回家，还会给她买最喜欢的食材，回到家后做给她吃。
那时候她觉得妈妈是世界上最最好的人。
她从小没有爸爸，妈妈一个人又当妈妈又扮演爸爸的角色，每天下班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学校接她放学。
她们母女两是彼此的全部。
那时候的小雪，真的以为她和妈妈会一辈子这样。
岁岁年年，永远不会分开。
她经常在日记里写心愿，一定要好好读书，拼命努力，考上最好的学校。
等自己长大了，就换她保护妈妈，替妈妈遮风挡雨。
把妈妈这些年受的苦熬的累，全部都补回来。
这份纯粹又热烈的心愿，支撑着她一天天乖乖长大。
可所有安稳美好的一切，全在她上初二那一年全部破碎。
那一年，妈妈在工作里认识了一个温柔儒雅的高叔叔。
高叔叔待人温和，看着十分靠谱。
小雪经常听都有些人劝说妈妈，说她这么多年一个人太累，该找个人依靠了。
妈妈刚开始时只是沉默，后来慢慢笑了。
小雪看得出来，妈妈的那抹笑是由心底发出来的。
妈妈真的被那个高叔叔打动了。
小雪起初也很开心，她单纯地以为，妈妈终于能有人照顾，终于不用再一个人硬撑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妈妈美好生活的开端，竟是她噩梦的来临，
叔叔家里带着两个年纪比她稍小的弟弟，调皮又顽劣，被爷爷奶奶宠得无法无天。
小雪被妈妈带着住进了高叔叔家。
从踏入那扇门的第一天起，她就成了多余的那一个。
两个弟弟打从心底排斥她针对她。
无事生非抢她的文具，故意偷走她攒了很久零花钱，她找妈妈告状，全被弟弟的奶奶教训，说她这是污蔑。
一开始，妈妈还会护着她，会向奶奶解释小雪不是那种坏孩子。
可在这个家里，妈妈人微言轻，总是要看人脸色的。
更何况，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至少不用每天起早贪黑的去赚钱了，每天只需要在家里做饭打扫卫生，成为高叔叔贤惠的妻子。
时间一天天过去，妈妈一天天变了。
她不再事事偏向小雪。
不再第一时间相信自己的女儿。
为了维系新的家庭，为了维持表面。
她开始习惯性忽视小雪，甚至很多时候都帮着犯错的弟弟打掩护。
慢慢地，曾经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妈妈，开始一次次指责她。
说她自私、没有爱心，什么都和弟弟们争，性子别扭又执拗。
无数个日夜，小雪红着眼眶看着眼前陌生的妈妈，心里又委屈又酸涩，却不敢哭出声。
她不明白，为什么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的妈妈，会突然变得这般陌生。
她从小被教导要善良懂事，可她的懂事和退让，最后换来的，却是无尽的指责和委屈。
直到后来，她被妈妈送进了精挑细选的华阳高校上高中。
学校是全封闭式的，只有放寒暑假才能回家。
妈妈这样做几乎是选择把她送得远远的，再也不想看到她。
思绪回笼。
小雪缓缓从顾稚肩头抬起头。
窗外的雨声慢慢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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