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是林二牛的错

陈氏和春兰春香在屋子里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春香如今性子活泛了不少，比起之前的样子简直是换了一个人，头一个从屋里跑出来，嚷嚷着要跟着去。

陈氏想了想，让春兰留在家里照看小雪，自己跟着小满二牛和春香一道出了门。

“怎么回事？小头又去赌场了？”几个人边跑边问来福。

来福跑在前头，一边跑一边倒豆子似的往外吐噜：“嗯呢！本来上回找回来之后，郑大头把他关在家里不让出门。结果郑大头出去一趟的工夫，回来就找不见人了，出去一寻，竟然又去了那赌场！听说还欠了不少银子，郑大头把家里的地全赔了进去，人家赌场这才肯放人的！”

“这么严重？”

“可不是！方才郑大头都要把小头的腿打折了，他媳妇儿也嚷嚷着不活了。”来福说着，语气里透着不落忍。

郑小头平日里欺负他固然可恶，可如今真看到对方变成这副模样，心里也还是会唏嘘。

这是善良之人的本性。

几个人快步跑过去，郑大头家院门外头已经围满了人。

村长在里头，还能听见李秀红扯着嗓子喊“活不了了”。

没两分钟，麦田她们也赶到了，几个人在外头大眼瞪小眼，好在来福的小伙伴在里头占了位置，瞧见她们来了，把几个人拽了进去。

林小满这才看见院子里的全貌。

郑大头蹲在墙根底下，两手抓着头发，一脸颓废。

李秀红攥着根绳子，呜呜地哭。

郑小头捂着腿半佝偻着躺在地上，一脸死气沉沉，眼睛半睁半闭，像是认了命又像是还没醒。

村长赵德贵站在院子当中，抽着旱烟，满脸痛心。

那可是地啊！是命根子啊！庄户人家就指着地过活，结果就这么输进去了！

“大头，这件事我也没有办法。”赵德贵把旱烟从嘴里拔出来，语气沉重，“地赔出去了就是赔出去了，谁也怨不得，好在人还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过冬之前我招呼村里每家每户给你们捐点粮食，好歹把这个坎儿挺过去。等天气暖和了，出去找个活干，有手有脚有力气的，怎么都饿不死。”

他转头看向地上的郑小头，“小头，你瞧瞧你家如今的样子，你若是但凡还有点良心，那赌场就万不可再去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郑小头听到这儿，忽然哭喊起来，“我以为我会赢回来的！”

他嘶吼着，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我只是运气不好！我要是运气好，之前输的全都能赢回来！我有预感，我一定会赢的！”

李秀红瞧他到了这份上还不知悔改，还惦记着赌场，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绳子一紧就勒上了郑小头的脖子：“老娘现在就勒死你！早知道你有一天这样，还不如一出生就把你掐死！好过现如今成了讨债鬼祸害全家！”

村里人见状，几个妇人赶紧上去拦。

李翠芬力气大，一把将绳子拽走：“秀红你这是干啥！人还活着，只要人活着，还有什么坎儿过不去的！”

“过去？地没了，这小兔崽子到现在都不知悔改，说不定有一天我和大头就流落街头了！”李秀红红着眼睛，满脸的后悔，忽然转身指着郑小头的鼻子骂起来，“我当初就不应该带你回娘家！更不应该带你去成衣铺子买衣裳！买衣裳买得把你的心都买野了！我在铺子门口和人吵架，你这孩子却不见了踪影，是不是那时候去的赌场？你说啊！”

她越说越气，巴掌劈头盖脸往郑小头身上招呼。

林小满看着李秀红的样子，突然间回想起来去镇上买瓦片那天瞧见的热闹，原来那人是李秀红啊，怪不得会觉得眼熟。

郑小头捂着脑袋，被她打得不耐烦了，猛地抬头吼了回去：“对！要不是你连件衣裳都买不起还要撒泼打滚地叫人家铺子给你便宜，我至于想着去赌场赚点钱吗！这都是你的错！”

“我省钱难不成还省错了？”李秀红被他吼得一愣，随即嗓门更高了，“要不是家里银子被你爹拿去不知道做了什么，我用得着为那几个铜板就跟人吵架吗？”

郑大头蹲在墙根底下，一听见这话头更疼了，抱着脑袋闷声道：“我都说了多少遍不是我拿的不是我拿的！你到底什么时候能信？”

“不是你还能是谁？难不成是小头？”李秀红说到这儿忽然卡了壳，她自己愣了一下，随即像被雷劈了似的，恶狠狠地转头盯住郑小头，“家里的钱是不是你偷的？你说！你偷钱出去做什么了？”

郑小头被这一连串逼问逼得什么都顾不上了，梗着脖子大喊：“对！就是我拿的！这能怪我吗？要不是林二牛说请我们吃饭结果自己偷偷跑了，我至于把银子都搭在酒楼里，还在那儿做了三天工吗？要不是林二牛，那钱还在咱家柜子里好好待着呢，我也不会想着去赌场！都怪林二牛！”

林小满在外头听着，冷笑了一声，没想到看个热闹还看到自家头上来了。

这郑小头，哪儿来的脸说这种话？

谁知李秀红压根不考虑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她现在急需一个人来发泄情绪。

听到林二牛的名字，眼睛瞪得目眦欲裂，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抄起墙根底下的扫帚就要往外冲：“原来是林家那个丧门星害的！竟然把我儿子害到赌场里去！我这就去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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