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赏菊宴
赵府内院里，赵老太太歪在榻上，手边搁着一碟辣条，油纸半敞着，红油亮的颜色只是瞧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少奶奶坐在下首，面前也摆了一碟，已经下去大半了。
她拿筷子夹起一根，送进嘴里慢慢嚼着，辣得轻轻吸了口气，可嚼完了又去夹。
“这辣条的滋味当真是奇特，”少奶奶又夹了一根，“明明是辣的，却叫人吃了还想吃。”
赵老太太瞧着她那碟子快见底了，把茶碗往桌上一搁：“好了，这已经是第三根了。你的月份大了，更该注意才是，不然到时候生产反倒是自己遭罪。”
说着便命丫鬟把少奶奶面前那碟辣条撤了下去。
少奶奶依依不舍地瞧了一眼，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还是忍下了继续吃的冲动。
正说着，李嬷嬷从院外进来，拂身行礼：“回老太太、少奶奶，方才那林家姑娘说了，这东西存放的时间不长，所以叫老奴来问问主子们，今天府里要多少？”
“嗯？”少奶奶愣了一下，“不是说了都要，怎么她不想赚钱？”
“回少奶奶，林家姑娘说这是当天现做现吃的东西，如此才能保证新鲜。两三天的时间就足够腐坏了，她是担忧咱们府里一次买多了，最后吃不完反倒丢弃，岂不是白白花钱？”
李嬷嬷笑着解释，“林家姑娘说主子们什么时候想吃，只消差人告知一声，她算着时辰来做，如此才能保证辣条的品质。”
赵老太太听完，端着茶碗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遇事不贪，这林家姑娘将来或许有一番作为。”
她放下茶碗，“你且去告知她，今日便只要五十包，叫她看着搭配。另外问她，六日之后咱们府上要办赏菊宴，她可愿意过来府上做这辣条？到时候有小厮亲自去接，工钱十两银子一天，单独给她配一个厨房，若是自己做不过来，也可带上家里人帮忙。”
“是！奴婢这就去同小满姑娘说。”李嬷嬷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这可是个大机会，多少人想搭上赵府的门路都摸不着边，老太太却对小满那丫头这么上心。
少奶奶瞧着李嬷嬷走远了，笑着问：“老太太很喜欢那林家姑娘？”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赵老太太端起茶碗啜了一口，“只是觉得这小小的清河村，或许是藏不住她的，在人微末时与人交好，总好过将来锦上添花。”
她顿了顿，又叹了口气，“若是男子，将来未必不能有一番作为，只是女子的成就，终究是有限啊。”
院门外头，林小满听了李嬷嬷传过来的话，喜不自胜，当即应了下来：“这是我的福气！李婶子您放心，六日后我一准儿来，保管把赏菊宴上的辣条做得漂漂亮亮的。”
定好了日子，林小满把辣条按口味搭配好交给李嬷嬷，这才挥手告辞。
走出巷子拐上大街，看不见赵府角门了，春兰才凑过来压低嗓子说：“小满，这府里规矩森严，当初我不过做个浆洗的活计就有好多规矩，更何况你这还是进厨房做吃食，万一哪儿出了岔子……”
“放心吧大嫂，到时候这些我都会提前跟李婶子打听清楚的。而且到时候我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只怕大嫂和春香姐都得来帮我呢。”
林小满拍了拍春兰的手背，“娘就带着二哥和麦田姐她们在外头继续卖泡菜，等府里的事完了咱们一块儿回家。”
她短短这么一会儿工夫，心里就已经把六天后的计划盘算得清清楚楚了。
陈氏虽然有些担心，可瞧着小满踌躇满志的模样，也没说什么，只叮嘱了一句“到时候机灵着点”。
这些事林小满暂且没跟大伙儿细说。
一群人走到老地方，招牌一抖开，林二牛扯着嗓子吆喝了两声，不过几分钟摊子前头就围满了人。
“就是这家！就是这家的泡菜！那可太好吃了，吃过这泡菜之后那些个酱菜再也入不了口了！”
“小东家你们可算来了！这几天想得我是抓心挠肝的！”
“我这回多买点，辣白菜给我来十斤，辣椒泡菜三斤，萝卜泡菜五斤，小葱泡菜少来点儿，一斤就成！”
“还有我还有我！”
大家一窝蜂地往前挤，林小满瞧这架势可不行，乱糟糟的不说，挤来挤去容易出事，当即跳上牛车站稳了，嗓门拔高：
“停停停！大家伙儿先别急，听我说一句！这样挤来挤去的，我们的人也不好记大家要什么，万一把这个人买的拿给了另一个人就不妥了！大家一个接一个排好队，咱一个一个来！”
林二牛和林万全听了，赶紧上前帮着维持秩序，把人往两边拨拉，排成一条长龙。
人群这才慢慢有了章法，一个买完了下一个再上前。
林小满一边卖泡菜，一边给每个买得多的人搭上一小包辣条：“这叫辣条，新做的吃食，瞧您买得多，送您一包尝尝，喜欢再来买。”
没人不喜欢白来的便宜，大家笑呵呵地接了，可一开始谁也没把这小纸包当回事。
直到队伍里一个黑脸汉子按捺不住那辣条的香味儿，当场拆开吃了一口。
他嚼了两下，眼睛猛地瞪圆了，嗓门一下子炸开：“这叫辣条？这咋这么好吃呢！”
他辣得脸都红了，嘶嘶吸着凉气，可嘴巴根本停不下来，三两口把一包吃完了，伸手就往摊子上够，“快！再给我来十包！”
“好嘞！八文钱一包，一共八十文！”林小满麻利地给他包了十包。
八十文不算便宜，可那黑脸汉子掏钱的动作半点没犹豫。
周围等着买泡菜的人瞧见了，心里也跟着痒痒起来。
这得多好吃啊，才能叫人尝一口就掏八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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