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我就说317是全海军最卷的舰
贺海齐摇了摇头，把推演终端关掉。
没有找借口，也没有强调模拟规则对自己不利。
他站起身，主动向林辰伸手。
“我一直在算，怎么赢你一艘舰。”
“你已经在算，怎么让我的整套体系不能继续打。”
林辰和他握手。
“只是推演。”
“真到了海上，对手不会这么配合。”
贺海齐苦笑。
“你赢了还要给我留台阶？”
两人相视一笑。
贺海齐松开手，没有立刻离开。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已经黑屏的推演终端，反问道。
“林辰，你这次全军比武，目标是什么？”
林辰愣了一下。
“拿第一。”
贺海齐摇头。
“我是说真正的目标。”
“你临赛前换掉十几个老兵，拉一批新人上舰，明显不是为了稳拿第一。”
林辰没说话。
贺海齐继续道：
“如果只想赢，你完全可以把蓝海舰队最好的尖子全要过来。”
“可你没有。”
“你是想验证什么？”
林辰迟疑了片刻。
“我想知道317换掉一批老兵以后，还能不能自己长出战斗力。”
贺海齐眼神一亮。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把这次比武当成终点。”
林辰点头。
“比武只是一次检验。”
“真正的战场，不会提前告诉你哪些老兵会受伤、会牺牲。”
“一条舰如果永远只能靠固定班底撑着，那迟早会垮。”
贺海齐听完，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回想自己刚才在推演里的所有动作。
他刚才的每一步都是为了打赢林辰。
而林辰从头到尾都在想，怎么让一条舰持续能打赢。
两个人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
贺海齐后退一步，再次向林辰敬礼。
“我服了。”
“不只是服你赢了这场推演。”
“是服你看得比我远。”
……
外面此前听说林辰临赛换了一批新人、怀疑317只是“蓝海舰队特殊打法冠军”的几名参赛军官，此刻再看317的眼神已经明显不同。
体能赢陆骁，还可以解释成林辰个人身体素质强。
可把贺海齐最擅长的体系推演都打到主动认输，就很难再拿“运气”和“名气”解释。
人群慢慢散去。
北海舰队那边几个原本准备看笑话的军官也不说话了。
东海舰队的更是直接转身离开，连声招呼都没打。
……
人群散去以后，张瑞雪却迟迟没有离开。
她独自站在推演桌旁，把那张最终态势图看了很久。
屏幕上，贺海齐前期抢下的主航道依旧标着红色。
可那些被林辰切断的后勤链路和信息节点，精准插在整套体系的命门上。
张瑞雪盯着那几个节点，喉咙发紧。
几个月前，她第一次听梁世勋说，317不会是林辰最后的平台。
“他真正该学的，是以后怎么带一支编队。”
那时候她虽然震惊，心里多少还觉得是教官对优秀年轻军官的高评价。
直到今天，她第一次亲眼看见这种变化。
林辰面对陆骁时，考虑的是人在长时间险情中还能不能继续救战友。
面对贺海齐时，他从一开始考虑的就不是怎么保住317每一个局部得失，而是怎样让对方整个体系失去继续作战的能力。
张瑞雪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她一直把林辰当成一个需要击败的“强舰长”。
可林辰看的东西，已经开始越过一条舰。
张瑞雪转身，快步走出推演室。
她追到舷梯前。
“林辰。”
林辰回头。
张瑞雪站在舷梯下方三步远的位置，海风把她的短发吹得有些凌乱。
她这一次没有再说挑战，也没有嘴硬。
“全军总决赛，我还是会想办法赢你。”
“但现在我承认，梁教官那句话可能没说错。”
林辰没有问是哪句话。
林辰只是淡淡一笑。
“那就在赛场上见。”
张瑞雪站在原地，看着林辰重新登上317舰。
她第一次没有因为他的平静觉得憋屈。
反而生出一种真正面对强敌的兴奋。
……
317舰上，刚刚还因为连续两场“上门交流”兴奋不已的年轻舰员，被张泽怀一句“明早照常训练”瞬间打回现实。
住舱里顿时一片哀嚎。
“不是吧副舰长，舰长刚赢了两场，不让我们高兴一晚上？”
“连个庆功饮料都没有？”
小刘趴在床上，声音闷闷的。
“我就说317是全海军最卷的舰。”
韩铮从上铺探出头来。
“你说这话的时候，手里那本流程手册能不能先放下？”
小刘低头一看，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翻开了通信备忘录，顿时闭嘴。
林辰从住舱门口经过，脚步没停，只留下一句。
“赢的是交流，不是总决赛。”
笑声慢慢收住。
秦越靠在舱壁上，目光从舷窗望出去。
赛区远处，一排排来自不同舰队的战舰灯火通明，舰号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他终于真正意识到。
陆骁也好，贺海齐也好，都只是这些对手中的一部分。
真正的全海军总决赛，还没有开始。
……
当晚二十三点十七分。
317舰值更室通信台亮起红色加密信号。
总部紧急通知：三支最终入围舰艇主官，即刻前往赛区指挥楼。
戴冲第一时间敲开林辰舱门。
“舰长，总部急令。”
林辰看了一眼通知内容，换上常服出舰。
抵达指挥楼三层会议室时，北海舰队的贺海齐已经坐在长桌右侧。
两人目光交汇，贺海齐微微点头，没有多余寒暄。
几个小时前刚在推演桌上分出胜负，此刻的气氛反而比白天更平静。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东海舰队代表舰长曹振岳推门而入。
四十岁上下，身形不高但极稳，肩章上的军衔比林辰和贺海齐都高半级。
脸上没有任何多余表情，敬礼落座的动作干净利落。
林辰扫了他一眼。
这个人他在赛区名单上见过。
曹振岳，东海舰队主力驱逐舰副舰长出身，参加过多型无人水面装备试验论证，在三人之中资历最深。
不像来比武的。
更像一个长期盯着装备发展方向的技术型指挥官。
三人互相敬礼后落座。
姜德政没有出现。
主持会议的是总部作战训练部门负责人，一名大校。
工作人员走到每人面前，收走通信设备。
手机、智能手表、甚至林辰袖口里的备用记录笔全部被要求上交。
随后，三份带红色保密标识的材料分别放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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