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今年还是这个毛病
林辰没有继续讲大战略，而是直接把一份内部研究报告推到桌面中央。
封面上几个黑体字格外刺眼。
《317舰实战化短板评估》。
邵明远看见标题，心里咯噔一下。
他参与过这份报告的整理，知道里面写的每一条都不留情面。
林辰翻开第一页。
“长时间强对抗下，信息链切换速度不足。”
“这是317舰从小艇体系转大舰体系最明显的短板。小艇作战信息链简单，大舰编队信息量是小艇的十倍以上，切换不过来，就会漏掉关键情报。”
通信组的小陈脸色发白。
“首席射手刚刚重新磨合。”
林辰翻到第二页。
“周启航能力没问题，但他和火控组、雷达组的配合还需要时间。真到高强度对抗，1秒钟的配合延迟就可能被对手抓住破绽。”
周启航坐在椅子上，右手下意识揉了揉颈椎那块旧伤。
他不服气，但也知道林辰说的是实话。
“部分年轻战位遇到高压态势仍容易追逐眼前战果。”
林辰翻到第三页。
这一页上，韩铮的名字被单独圈出来。
“高压下抢窗口倾向明显，容易为了眼前战果牺牲安全余量。”
韩铮的脸刷一下红了。
但他没有反驳，只是死盯着那行字。
“登岛后舰艇火力优势会迅速下降，陆上信息能力反而成为弱点。”
林辰合上报告。
“317舰的近岸火力支援和陆上协同能力，在舰队内部排中下游。”
这份报告把之前那些“317舰战功硬、肯定能赢”的盲目自信全部浇灭。
“别人练十遍同一种打法，我们再练二十遍，也只是把错误练得更熟。”
林辰说道。
“这几天不拼次数。”
他把报告扔回桌上。
“把我们的短板吃透，把对手最习惯做什么吃透。”
“上了海，不跟别人比谁喊得响，最后谁能把人送上岛，谁才有资格说话。”
会议室里原本浮躁的气息一点点沉下去。
韩铮翻着资料，看见自己的“高压下抢窗口倾向”被单独圈出，脸上一热，却第一次没有不服。
……
接下来三天，317舰的训练内容全部改变。
不再追求整套漂亮流程，而是专门把短板反复拆出来练。
信息链切换慢？
那就模拟通信中断、雷达干扰、多目标同时出现的极端场景，逼着通信组和火控组在压力下磨合。
首席射手配合不够？
那就让周启航和雷达组、火控组连续四十八小时轮班对练，把每一个配合延迟点找出来，逐个击破。
年轻战位容易追逐眼前战果？
那就设计“诱饵目标”，让韩铮在模拟对抗中反复踩坑，用失败教会他什么叫“留余量”。
陆上协同能力弱？
那就调来陆战队配合，模拟登岛后的火力支援、信息传递、突发情况处置，一遍遍磨。
码头上其他舰艇还在疯狂堆演练次数的时候，317舰的甲板上反而安静了很多。
没有喊口号，没有全舰集合喊“必胜”，只有一个战位接一个战位的针对性磨合。
……
考核前夜。
码头灯火映在海面上。
十余艘参赛舰艇一字排开，每一艘甲板上都站满了人。
608舰那边还在做最后一次全员模拟喊话，气势惊人，整个码头都能听见他们的口号声。
522舰的舰长站在舰桥上，目光扫过其他舰艇，眼神里全是战意。
317舰却提前结束训练，所有官兵在甲板集合。
不少人此前的焦虑已经被一周针对性磨合压下，此刻剩下的是临战前的紧绷。
林辰站在队列最前方，没有喊“必须第一”，也没有许诺一定赢。
“明天一定会有人比我们快，有人比我们火力猛，也一定会有人先拿到漂亮战果。”
“别急着证明自己。”
“我们只做一件事，让317舰完整走到最后。”
周启航抬头看着舰桥，右手搭在胸前那只防水记录袋上。
韩铮站在备用观察战位队列里，目光炽热。
张泽怀、戴冲、邵明远彼此对视。
全舰官兵齐声应答。
“明白！”
那一声并不花哨，却压住整个甲板的风声。
317舰正式进入战斗状态。
……
清晨五点半。
天刚蒙蒙亮，海面上雾气很重。
十余艘水面舰艇同时离港，驶向考核海域。
导演部的通报声从公共频道传来。
“各舰注意，自由交战指令将在0800时准时下达，考核海域范围已标注，目标岛屿坐标已发送。”
“重复，0800时准时开始。”
608舰的舰长站在舰桥上，目光扫过雷达屏幕，脸上满是自信。
“传令全舰，主炮预热，雷达全功率开机，盯死主航道。”
522舰那边更狠，直接把导弹发射架调整到待发状态。
317舰的舰桥里，林辰坐在舰长位上，目光落在海图上。
“戴冲。”
“到。”
“规划三条备选航线，全部避开主航道和高分目标海域。”
戴冲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在海图上标注。
“邵明远。”
“到。”
“雷达功率压到最低，只保持最低限度警戒。”
邵明远的手停在操作台上，犹豫了一下。
雷达功率压低，意味着探测范围大幅缩小，万一有敌舰靠近，反应时间会不够。
但他还是点头。
“是。”
林辰的目光落在雷达屏幕上，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光点正在向考核海域集结。
0800时。
导演部的指令准时下达。
“自由交战，开始！”
雷达屏幕上，十余艘舰艇几乎同时加速。
608舰率先冲向主航道，主炮调转方向，锁定最近的目标。
522舰紧随其后，导弹发射架对准高分目标海域。
425舰从侧翼切入，火控雷达全功率开机。
整个海区瞬间乱成一团。
模拟导弹告警声此起彼伏，雷达锁定提示音响成一片，电子干扰信号把公共频道搅得嘈杂不堪。
短短十几分钟，雷达屏幕上的光点从十三个跳到九个。
两艘急于抢高分目标的舰艇在主航道交汇点被左右夹击，导演部判定失去战斗能力，红色标记熄灭。
另一艘为了争夺航道主动前压，侧翼暴露，被三方同时锁定火控雷达，模拟导弹告警声刺耳到让人头皮发麻，不到五分钟就退出战场。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态势图里红色标记一个接一个熄灭。
几名观摩的舰队首长坐在后排，看着屏幕连连摇头。
“今年还是这个毛病。”一名中将放下保温杯，“一开局全冲着战果去，火力全开，位置暴露，然后被集火。”
“608舰倒是稳，没急着进主战场。”旁边的参谋长看着屏幕上那艘灰色舰体，“孙舰长经验够老，知道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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