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听说你们想学绝招
上午九点四十。
军车驶入蓝海舰队营区大门。
哨兵验完证件放行。
车子沿着熟悉的路线开到码头。
317舰的灰色舰体在阳光下轮廓分明，舷号清晰。
林辰下车，拎着作训包往舷梯方向走。
戴冲和邵明远已经在舷梯口等着。
两人看见林辰，同时立正。
“舰长。”
林辰点头，走上舷梯。
“舰上情况怎么样？”
“正常。”邵明远递过来一份值班日志，“训练计划按进度推进，没有掉队的。”
林辰接过日志翻了两页，没说话。
戴冲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林辰注意到了，抬眼：“有事？”
“没……”戴冲顿了一下，“就是这两天舰上气氛有点怪。”
“怎么个怪法？”
“你回来就知道了。”
林辰眉头微皱，没再问。
三个人一起登舰。
甲板上，几个正在做保养的舰员看见林辰，动作停了一拍。
然后齐刷刷转过头来。
目光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崇拜、激动、还有点不好意思。
林辰走过去，其中一个年轻士兵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被旁边的人拽了一下袖子，又把话咽回去了。
午休结束哨响起的时候，林辰已经站在格斗训练场的沙袋前了。
右臂前臂内侧那片旧疤在下午的光里泛着淡粉色，他没管，直接绑上护腕，拉了拉绷带松紧度，冲着沙袋打出第一拳。
沙袋晃了一下。
他收拳、转身、肘击、膝顶，整套动作连贯。
每一个发力点都精确到毫厘，因为舱室环境逼不出多余的动作空间。
公海那次清剿伪装工程船，萨米尔在狭窄船舱里举枪的瞬间，距离不到一米五，枪口对准他胸口，扳机已经预压到临界点。
那个环境下，任何大幅度闪躲都来不及，唯一的选择就是贴身、卸枪、控制。
一套动作下来，旧伤开始灼烧。
肩胛骨那块被弹片擦过的地方，每次大幅度转体都像有人拿刀在刮。
右臂肘关节锁技练到第三组的时候，前臂肌肉开始抽搐。
林辰咬着牙继续。
汗从额头淌下来，滴在训练垫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点。
“舰长。”
声音从训练场入口传过来。
林辰收了动作，回头。
损管组的小刘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脸上挂着那种“我正好路过”的表情。
“损管组今天不是在三号舱做管线维护？”林辰问。
小刘愣了一下：“哦，对，刚做完，我顺路过来……看看沙袋需不需要加固。”
林辰扫了一眼训练场角落那排沙袋。
上个月刚换的，钢架焊得结结实实，帆布面连磨损都看不出来。
“不用加固。”
“哦。”小刘站在原地没走，目光往林辰手上瞟。
林辰继续练。
五分钟后，通信组的小王也来了，理由是“检查训练场广播系统”。
十分钟后，火控组的老张拎着笔记本过来，说是“想请教一下格斗训练中的发力技巧”。
林辰停下来，看着陆续聚集在训练场边缘的七八个人。
“都没事干？”
“有。”几个人齐刷刷回答。
“那还站这儿？”
“就是……”老张挠了挠头，“舰长，您那个……就是公海那次，徒手卸弹夹那个动作……能不能教教我们？”
林辰的手停在护腕上。
“什么动作？”
“就是萨米尔举枪的时候，您单手把弹夹卸了那个！”小王的眼睛都在发光，“我们看战斗报告复盘视频，看了十几遍，太他妈帅了！”
“对对对！”小刘凑过来，“那个动作我们私下研究了好久，就是搞不明白发力点在哪，您能不能示范一下？”
林辰哭笑不得。
“你们从哪儿看的视频？”
“战斗复盘档案啊，教学素材库里有。”老张理所当然地说，“整个舰上都传遍了，大家都想学这招。”
林辰闭了闭眼。
怪不得这两天舰上气氛诡异，走到哪儿都有人用一种看超级英雄的眼神盯着他。
“散了。”他把护腕解下来，“那不是什么绝招。”
“舰长！”
“散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磨蹭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小刘又回头：“舰长，真的不教吗？就示范一次……”
林辰没说话，低头整理护具。
小刘讪讪地走了。
……
第二天下午，林辰刚走进餐厅，就看见邵明远、戴冲、雷鹏、陈放一群人围在角落的桌子旁，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发力点肯定在拇指根部，你看他手腕那个角度……”
“不对，应该是用掌根推，弹夹底部受力才会直接脱落。”
“我觉得是时机，必须在对方扣扳机之前零点几秒……”
林辰走过去，把餐盘往桌上一放。
几个人抬头，表情瞬间变得无比自然。
“聊什么呢？”林辰坐下来。
“没……没什么。”雷鹏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
林辰伸手，把手机拿过来，翻过来。
屏幕上定格着公海战斗复盘视频的某一帧。
他侧身贴近萨米尔，右手从下往上切入枪身下方的画面。
视频被反复暂停、回放，进度条上密密麻麻全是拖动痕迹。
“你们也在研究这个？”
雷鹏挠了挠头：“舰长，你那个卸弹夹的动作，确实厉害……”
“厉害个屁。”林辰把手机扔回去，“差点中弹你们知不知道？”
“知道啊。”陈放接话，“所以才觉得牛逼，那种距离，那种环境，换别人早就完了，您还能反杀。”
林辰看着他们。
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同样的东西。
崇拜。
那种把战场应急处置神化成“独门绝招”的崇拜。
“下午三点，全员集合，格斗训练场。”林辰站起来，端着餐盘走了。
身后几个人对视一眼。
“舰长这是……要教了？”小王压低声音。
“应该是。”雷鹏的眼睛又亮了。
……
下午三点。
格斗训练场站满了人。
林辰站在场地中央，扫了一圈。
除了值班岗位，几乎所有舰员都来了。
“听说你们想学绝招。”
下面响起一阵轻笑。
“那我今天就告诉你们，那不是绝招。”林辰平静地说道，“那是狭小舱室、敌人扳机预压的绝境逼出来的应急处置。”
“有极高风险。环境差一点，时机差一点，我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跟你们说话了。”
“但既然你们想知道，我就讲一遍。”林辰朝邵明远招了招手，“过来，配合演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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