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说好听是展示，说难听是耍猴

当天傍晚，值班室收到一条加密报文。

发报方：3369气垫登陆艇。

林辰接过译电纸，视线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

报文内容简短。

3369艇全员独立完成蜂群分布式通信海上实装验证第二轮全科目考核，通信抗干扰、多艇协同组网、高海况动态中继三项核心指标全部达到预期标准。

附注栏只有一句话，是陈骏签发的：“体系完整，人员成熟，战术可复制。”

下面跟着三个名字的单独备注。

廖飞突击协同评分全优，耿小天通信零偏差连续保持四轮，赵岩侦察判断准确率百分之九十七。

林辰把译电纸折好，放进抽屉。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码头上，耿小天背过身擦脸，嗓子发堵地说“通信科目我肯定给你练到零偏差”。

小子做到了。

他关上抽屉，按下舰内广播通话键。

“全舰注意，甲板集合，五分钟。”

晚风从舷侧灌过来，带着远海特有的咸湿和凉意。

两百八十人站在飞行甲板上，队列整齐，但精气神参差。

前排的骨干站得板正，后排几个年轻舰员还带着考核通过后的松弛劲，肩膀没完全端平。

林辰站在队列前方，手里没拿讲稿。

“考核通过了。有人觉得最难的部分结束了。”

没人应声，但后排有两个肩膀下意识绷直了。

被说中了。

“今天收到一条消息。”林辰没点明来源，“我之前带过的一条气垫艇，编制十几个人，吨位三百吨。我调走之后，留下的人独立完成了一项全新战术的海上实装验证，全科目达标。”

“那条艇上有个通信兵，我走的时候他连频率校准都会手抖。两个多月，他做到了零偏差。”

林辰扫了一圈。

“考核过关是起点，不是终点。出访不只是穿着军装在外国军港走一圈、拍几张照片。大洋上没有彩排，任何时刻，实战这根弦松了，靠港就把你的命交给运气。”

他的目光从前排扫到后排，一个不漏。

“散了。回去检查各自战位。”

队列散开，脚步声比五分钟前重了不少。

张泽怀走到林辰身旁：“3369的消息？”

林辰点头。

张泽怀没再多问，拍了下栏杆，转身去机电舱盯保养去了。

三天后，317舰解缆启航。

汽笛长鸣，缆绳脱离系缆桩，灰色舰体缓缓驶离泊位。

码头上没有送行人群，只有值更的哨兵和翻卷的战旗。

舰艏切开港湾的水面，浪花翻成两道白线。

航渡七天，横穿南海进入塔兰国领海。

塔兰国廷甲军港。

热带阳光把码头水泥地面晒得发白，椰树叶子纹丝不动，空气里全是柴油和热沥青的味道。

317舰右舷靠泊完毕，缆绳挂桩，舷梯放下。

对面泊位停着塔兰国海军的主力护卫舰“穆西里”号，灰绿涂装，吃水线以上的舰体刷得干干净净，显然做过专门的清洁。

码头上铺了红毯，军乐队站成两列。

欢迎仪式规格不低。

塔方列队的军官制服笔挺，胸前的勋略排得整整齐齐。

领头的是一个中年军官，肤色黝黑，身材精干，肩章上两颗星。

塔兰国海军训练处长阿萨姆上校。

林辰率队走下舷梯。

双方敬礼、握手、交换纪念品，军乐奏了两国国歌，流程一板一眼。

简短致辞之后，阿萨姆侧身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容热络。

“林舰长，中方全体官兵对龙国海军仰慕已久。为表诚意，我们特地准备了一个环节。”

“恳请317舰做一场海军专业技能展示表演，让中方官兵近距离观摩学习。”

他的手指向码头旁边一块空地，那里已经搭好了观摩台，摄像机位全部架设完毕，镜头角度明显是对着中方准备的。

现场中外军官、随军记者的目光全部聚到林辰身上。

单方面表演。

说好听是展示，说难听是耍猴。

中方上台表演，塔方坐着打分，无论做得好不好，主客位置一目了然。

答应了，317舰就是欢迎仪式上的助兴节目。

拒绝了，客场驳东道主面子，外事口子上说不过去。

林辰没有想太久。

他脸上带着得体的笑，翻译逐句跟进。

“阿萨姆上校，贵方的热情我们非常感谢。不过单方面展示未免太过单调……”

“既然是交流，重在互相切磋。不如我们双方各出队员，同台较量，取长补短。这样贵方官兵也能参与其中，比坐在观摩台上收获更大。”

翻译的声音在码头上回荡。

阿萨姆没有立刻接话，偏头跟身边一个参谋低声交换了两句。

参谋的表情有些犹豫，但阿萨姆很快转过头来，笑容比刚才更深了一层。

“林舰长果然爽快。中方完全同意。”

他的应答速度说明一件事。

他等的就是这个。

塔方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对抗的准备，表演只是投石问路，试探中方的态度和底气。

几番磋商，二十分钟敲定三项对抗科目：密闭舱损管接力、摇摆平台精确射击、海上绳索救援。

场地、器材、裁判规则全由塔方提供。

主场优势，拉满了。

回到317舰临时驻泊舱室，门一关，张泽怀把科目清单往桌上一放。

“塔方派出的名单刚拿到。三个科目六名参赛队员，全是他们舰队集训队的尖子，有两个参加过东南亚海军联合比武，拿过名次的。”

他看着林辰小声说道：“我们是客场对抗，器材不熟，规则也是他们定，裁判还是他们出。如果输了，出访形象就会大打折扣。”

林辰翻了一遍塔方人员名单，合上。

“叫参赛队员过来。”

五分钟后，六个人站在舱室里。损管骨干韩立川站最前面，二十六岁，浓眉宽肩，手上全是老茧。

林辰没有做动员讲话。

“三条规矩。第一，处置流程必须规范，不许为了抢时间跳步骤。第二，器材不熟的，今晚去塔方场地踩场，能摸多少摸多少。第三……”

他看了六个人一眼。

“胜负其次，但不能丢掉实战底线。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别被对面的节奏带偏。”

韩立川应了一声：“明白。”

次日上午九点，塔兰国军港陆上训练区。

模拟密闭损管舱搭在码头旁的训练棚里，钢制舱壁、管路、阀门一应俱全。围观区站满了双方军官和随军记者，镜头长枪短炮架了一排。

第一项，密闭舱损管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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