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3369艇荣立集体二等功！
闻言，几名年轻艇员齐刷刷抬头，目光落在刘浩身上。
林辰没有怒吼，也没有当场摔刘浩的脸。
他只是走上前，右手抬起，手指准确点在那处虚接的通信接线端子上。
“红蓝演习，如果蜂群节点在高负荷之下因为这处虚接直接断联……”
“我们的分布式通信直接崩盘，整个艇就会变成大洋上的聋子瞎子。蓝军随便一艘巡逻艇都能把我们堵死在浪谷里。”
他移动脚步，手指落到那根磨损的传感信号线上。
“雨夜高速穿插，如果这个传感失效，气垫喷口输出失控。”林辰抬头，目光扫过刘浩、陈宇，“四级海况下足以让整条艇陷入倾覆风险。十七个人，全沉在黑礁岛西侧。”
刘浩喉咙滚动，脸上的血色开始褪去。
林辰最后蹲下身，指向那枚老化的排水阀垫圈。
“一旦大浪灌进机舱，排水阀失效，海水快速倒灌。”
他把那枚布满龟裂纹路的垫圈拿起来，举到灯光下。
“整条艇的人命，握在这一枚小小的垫圈上。”
林辰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年轻战士。
“连自己脚下这条艇都没吃透，换十万吨航母，你也只是换个地方犯错。”
话音落地。
刘浩脸上的傲气像被人当场抽掉了脊梁骨，整个人僵在原地。
陈宇低下头，脸色煞白。
其他几名年轻艇员的神色从不服、侥幸，慢慢变成羞愧、凝重。
纸上的大胜、外界的夸奖，在冰冷的管线、真实的故障面前，显得轻飘飘。
林辰没再多说，转身走出机舱。
“解散。”
……
甲板上，海风吹散了机舱里的闷热。
刘浩和陈宇站在舱门外，脸上火辣辣的。
两人对视一眼，咬了咬牙，快步追上林辰。
“艇长！”
林辰停下脚步，转过身。
刘浩深吸一口气，立正敬礼：“我们错了。”
“被演习胜利冲昏了脑袋，轻视基础，一心想着调大舰争功劳，忽略了手上岗位的本分。”
陈宇也跟着敬礼：“请艇长处分。”
林辰看着两人，打量了一会儿，说道。
“跟我来。”
……
艇内小型休息舱，灯光柔和。
墙上贴着3369艇艇训：浪涛为路，生死同心。
桌上静静摆放着周凌遗留的救生哨复刻摆件，旁边是郭铁负伤之后留在艇上的一块爆炸碎片纪念品。
林辰让刘浩、陈宇，还有其他几名心态浮动的年轻战士在折叠椅上坐下。
他自己没坐，靠在舱壁边，目光落在那枚救生哨上。
“立功、想去更大的平台，想法本身没有错。”
林辰平静地说道。
“可军功不是避风港。”
他抬起头，看向几个人。
“南海商船救援，周凌没有显赫岗位，就是掩护组普通船员。危难时刻挡在人质身前牺牲。”
刘浩身体一震。
“郭铁，爆破手，抱着手雷失去整条左臂。魏东，膝盖粉碎，告别舰艇。”
林辰继续说。
“他们的军功，不是靠惦记调动、追逐大平台换来的。是守好当下每一个岗位，生死关头敢顶上去挣来的。”
“岗位不分高低。”林辰看着那块爆炸碎片，“航母甲板岗位珍贵，气垫艇机舱巡检同样守护一艇人的性命。”
“本事才是你的底气，不是一张表彰奖状，不是别人嘴里的光环。本事没练到家，到哪里都站不住脚。”
刘浩喉咙滚了好几下，眼眶泛红。
陈宇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其他几名年轻战士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良久。
刘浩站起来，略带哽咽地说道：“艇长，我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立正敬礼。
“我不会再好高骛远，会沉下心把机舱巡检、设备维护的本事练到家。哪怕一辈子待在小艇上，也要把这条艇吃透。”
陈宇也站起来：“我也是。”
其他几名年轻战士齐刷刷起身，郑重敬礼。
林辰点了点头。
“去吧。今天下午加练一轮机舱全系统巡检，三人一组，互相监督。”
“是！”
……
舱门外，戴冲、雷鹏、廖飞、耿小天、赵岩几人默默站着。
他们刚才一直在门口旁听，没有进去。
耿小天低声说：“艇长这招，够狠。”
雷鹏靠在栏杆上：“不狠不行。演习打赢了，最怕的就是膨胀。”
廖飞啧了一声：“拿周凌、郭铁他们说事，谁还敢飘？”
赵岩推了推眼镜：“艇长从来不空洞说教，都是拿血泪经历砸人。”
戴冲看着远处停泊的几艘驱逐舰，沉声说道：“浮躁的不只是刘浩他们几个。整个舰队都在盯着表彰大会，盯着调令。”
他转过头，看向林辰走出舱室的背影。
“艇长这一课，不只是给他们上的。”
当天下午，3369艇甲板上再也听不到年轻人空谈调大舰、追功利的议论。
机舱里，刘浩、陈宇带着几名年轻战士，一寸一寸检查每一根管线、每一个接线端子、每一处密封垫圈。
手里的记录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设备参数、巡检要点。
没人喊累，没人抱怨。
雷鹏蹲在一旁指导，偶尔纠正几个操作细节，脸上难得露出满意的神色。
周五，蓝海舰队大礼堂。
主席台两侧悬挂着红色横幅，“蓝海-北海跨区红蓝实兵对抗演习总结表彰大会”。
礼堂内座无虚席，参演单位官兵整齐落座。
军乐队奏响进行曲，雄壮有力的旋律回荡在礼堂内。
主持人是舰队政治部韩主任，他走到话筒前：“全体起立！”
所有人齐刷刷站起，目光投向主席台。
张中将带着几名舰队主官从侧门走进来，在主席台就座。
“请坐。”
礼堂内响起一片整齐的落座声。
韩主任翻开手里的表彰通报文件夹，清了清嗓子：“下面，宣读本次演习集体立功单位。”
礼堂内。
不少人瞬间坐直身体，目光紧盯着主席台。
“参演驱逐舰支队第三大队，在演习中承担主力防御任务，成功拦截蓝军多轮火力突袭，荣立集体三等功！”
掌声响起。
第三大队官兵起立敬礼。
“护卫舰第七编队，执行外围警戒与电子侦察任务，提供关键情报支撑，荣立集体三等功！”
又是一阵掌声。
韩主任翻到下一页，声音拔高了一度：“3369号气垫登陆艇……”
“在蓝海-北海跨区红蓝实兵对抗演习中，完成蜂群通信重构、雨夜隐蔽穿插、战术佯动夺滩等关键破局行动，战果突出……”
韩主任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荣立集体二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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