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加不上的QQ
等沈明远回客厅的时候，沈锦书已经洗了澡换上睡衣坐在餐桌前小口的吃着东西。
宋雅芝陪伴在旁边，时不时关心两句。
“小舒，救你的程栋。”
在女儿身边坐下来，沈明远重复了一遍名字，“你同班同学？”
“嗯，坐在教室后排，平时比较活泼，理科成绩不错。”
沈锦书难得评价一个同学这么具体，顿了顿之后补了一句：“之前没怎么说过话。”
但算上今晚，他已经帮了我两次了。
宋雅芝敏锐地捕捉到了女儿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不自然，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后怕和感激，没往深处想，攥着女儿的手说：
“那孩子的胆子也真大，喊一声警察就把那两个混混吓跑了？他就不怕人家反应过来找他麻烦？”
“他喊得特别像真的。”沈锦书回忆了一下程栋当时的声音，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弯了一下。
“明天我得去学校一趟，好好谢谢人家。要不是他喊那么一声，我家小舒今晚......”
沈锦书轻轻拍了拍妈妈的手背，“程栋说了不用谢，张叔要谢他，他推了好几次，说同学之间应该的。”
“同学之间应该的？”
沈明远看了女儿一眼，语调沉缓：“人家在那种情况下能喊出这一嗓子，不是谁都做得到的。十七八岁的男孩子，看见刀的第一反应不是躲和跑，他能冲上来喊，还知道不能硬拼、用诈的，这孩子有胆量，也有脑子。”
宋雅芝用力的点点头，“明远，我觉得咱们得好好表示一下，人家救了小舒一命，不是小事。”
“当然要表示。”沈明远沉吟了一下，“但方式不能太生硬，人家还只是个孩子，拿钱什么的反而显得不尊重。”
这话要是被程栋知道肯定要大喊，请不要尊重我，拿钱狠狠的砸死我吧。
“那怎么办？”
沈明远想了片刻，看向女儿：“周末休息你安排吗？”
沈锦书愣了一下：“周末？没什么安排。”
“那这样，周末你约他吃顿饭，我和你妈也去，当面好好谢谢人家。”
“行。”宋雅芝点了点头，“小舒顺便打听一下程栋那孩子喜欢吃什么，平时喜欢什么，妈好准备。”
沈锦书被母亲这么一问，才发现自己对程栋的了解程度几乎为零。
这还真不怪她，因为沈锦书在班上除了和同桌刘芬关系还行之外，和其他同学的交流都极少。
这么长时间，她甚至叫不全班上所有同学的名字。
聊着聊着沈明远接到了电话，那两个混混已经被抓到了。
沈家背景深厚是一方面，主要还是那两个混混心太大，跑了之后扭头就进了平时经常去的网吧，一点儿也没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
警察去抓人的时候，两个家伙正站在椅子后面看别人玩游戏呢。
宋雅芝拉着沈锦书又絮叨了很久，，一会儿说以后放学必须让张叔提前到校门口等着，一会儿说不准再跟人动手、遇到事情先跑再说，一会儿又念叨着程栋那孩子长什么样、明天见了人家该怎么说感谢的话才真诚。
沈锦书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等母亲终于说累了放她回房间洗漱，沈锦书关上卧室门，站在书桌前，从书包里摸出手机。
她犹豫了两秒，点开班级群，找到程栋的头像：一个45度角仰望天空的黑白男生侧影。
点开个人资料，沈锦书嘴角抽了抽。
网名：縋闏こ尐姩う。
个性签名：嫒沵湜莪哋倳，玙沵嘸関......
怎么看都和程栋这个人联系不起来。
重生回来的程栋每天都过得很充实，完全没想起来当年的自己在网上那么抽象。
10年这个时间点，正是非主流大行其道的时候，哪个清澈又愚蠢的少年，不整点火星文？
沈锦书看着看着，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才点击申请添加好友。
第二天一早，沈锦书到教室的时候，程栋已经趴在最后一排的桌子上睡了。
他昨晚睡得不算好，闭上眼就是那把刀捅过去的画面，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早上困得眼皮都睁不开，早自习直接趴在桌上补觉，大黄在负责给他打掩护，说是“昨晚学习太晚，脑子用过度了”。
沈锦书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放好书包，拿出课本，然后悄悄看了一眼手机。
一晚上过去了，好友还是没通过。
第一节课下课，沈锦书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动静。
“可能听课没看手机。”她心里想。
第二节课课间，她又看了一眼，依旧没通过！
第三节课间，沈锦书反复看了好几次手机，QQ界面安安静静。
午间休息的时候，沈锦书坐在座位上看着书，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
坐在旁边的同桌刘芬早就注意到她的异样，把脑袋凑过来：“你看什么呢？一上午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
沈锦书把手机揣进口袋，脸色平静无波。
刘芬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追问，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以前从来没看到沈锦书这么频繁的看手机。
下午上课的时候，沈锦书的注意力怎么都集中不起来，老师在讲台上讲函数单调性，她盯着板书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进脑子。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自然是看到了，但假装没看到，下课后还劝她晚上要注意休息，不要学太晚。
老师嘛，对于成绩好的学生总是无比宽容的。
从早上到现在，八个小时过去了，就算程栋上课不看手机，下课总得看一眼吧？
就算课间休息不看手机，中午吃饭的时候总得刷一下吧？
从昨晚上到现在，好友申请还是没通过。
一贯没有情绪波动的沈大校花咬了咬嘴唇，无意识的反复把笔帽拔下来又按上去。
同桌刘芬实在按耐不住好奇心，再次悄声问：“你今天怎么了？老看手机，还老走神。”
“昨晚有点没睡好。”
沈锦书面不改色地说，把手机又往抽屉深处推了推。
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因为一个男生情绪波动这么厉害。
叮铃铃～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老师宣布下课之后班上的同学争先恐后的从教室前后门涌了出去。
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就算是实验班的学生也不例外，毕竟食堂里好吃的菜去晚了是真没有。
沈锦书坐在座位上，第一件事是拿出手机。
黑白头像安静地躺在那儿，还是没看到“已通过”三个字。
十七次。
她今天一共看了十七次手机。
去吃饭的路上，沈锦书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
她走在人群后面，脑子里的念头从“他是不是没看到”变成了“他是不是不想加我？”。
还是说程栋根本就不愿意跟我有交集？
最后一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沈锦书脚步顿了一下，心里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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