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江斯年，存在
洛涛只是静静地站着，目送着顾林离开，同时也阻止了打算追上去的下属们。
然后带领着一大群黑衣人，默默地守在楼下。
一守，便是一整宿。
直到天蒙蒙亮，楼上突然传来一阵哭声。
精神本就高度紧绷的洛涛，几乎是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就冲了上去！
可冲进房门的那一刻，却只看见了摇摇晃晃的窗户，以及床上哇哇大哭的阿沁。
洛涛蹙了蹙眉，“为何哭的如此伤心？你哥哥呢？”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陌生面孔，阿沁表现的十分害怕，但更多的，还是对失去哥哥的害怕。
“哥哥他跳出窗户了！他说了好多奇怪的话，我刚醒来，就看到他跳窗了，我好害怕呜呜呜，窗户好高，我要下去看哥哥……”
一边说着，她哭哭啼啼的下了床，鞋子都没穿就跑了出去。
洛涛根本没空理她，而是闪身也跳出了窗外！
此时天色灰蒙蒙的，外头的街道空无一人，因此洛涛一眼就瞧见了远处的那抹黑影，接着迅速追了上去……
追了好久，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才被逐渐拉近。
最终，是前方的江斯年主动停下了脚步，就在一处高高的屋顶上，他头都没回。
“回去吧。”
洛涛追得气喘吁吁，“主子，您，回来了？”
“嗯。”
如此平淡的声音，就与他平静的外表一般，毫无波澜……
可是洛涛清楚，此时此刻，他的脑中一定已经乱了！
“今日风凉，您穿的单薄，要不还是，先回去吧？”
江斯年终于回过了头，神情淡淡的说：“我只是想上山去吹一吹风，看一眼日出。”
那淡然的语气就好像在说：我就是出来散散心，你何必如此着急？
洛涛张了张口，“我……”
“听闻你孩子都有了，是之前那个令你心动的女子吧？还不错。”
江斯年缓缓说道：“如果累了，就带着妻儿放松一段时间吧，阁中事宜，我可以交代其他人处理。”
“属下不累。”
洛涛连忙张开了口，看向他的眼中满是心疼。
就在那灰蒙蒙的天色中，江斯年又看了一眼周围的景象。
一切都是那样的宁静，安详。
仿佛世道便是如此。
“看来没有了我，世间反而愈发美好了……”
“您别这么说，倘若您在，世间只会更加美好！”
洛涛的话语明显是在安慰。
江斯年却只是微微一笑，“回去吧。”
说完这句话，他一闪身便消失在了屋顶上。
沿着不远处的山脚冲了过去……
那个方向，是他们找到顾林的那个地方！
那应该是这个镇子附近最高的山了。
山顶上的日落确实美丽……
可看日出的话，山顶能有吗？
洛涛的心里忽然涌出了一股强烈的不安，连忙回头冲回了客栈。
“来人！带上阿沁，随我立即追上主子！”
或许此时此刻的江斯年。
最需要的，是陪伴！
“……”
还是那座熟悉的悬崖。
回想昨日，被逼到悬崖边上的人，还是顾林与阿沁。
江斯年就静静地站在悬崖边，找了个位置，缓缓坐下。
四面没有任何遮挡，因此吹来的风也格外猛烈。
他随意地躺到了地上，望着天边火红的云，心中百感交集。
“小锦，我又想起你了。”
轻柔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他的眼神无比落寞，“我果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坚强，也果然，将一切想的太简单了，你说的对，大家都说对了，即便我再次失去记忆，我依旧会愚蠢的，使劲去寻找那些，不该想起的一切……”
“我还以为，这一次，我真的能过上简简单单的寻常日子了呢，却结果，还是没能那般干脆。”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同老天爷诉苦。
“你说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身边的人，每时每刻都在告诉我，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如果人的命运真的是被刻意安排的，为何老天爷，却要给我这样一个人生剧本？想忘，忘不了，记住，又做不到，仿佛我的人生，已经被困在了从前，彻底困在了那些从前……”
可明明，所有人都已经走出来了呀。
所有人都有了重新开始的勇气。
所有人都过上了自己向往中的美好生活。
每一个人皆如此。
仿佛所有人都得到了完美的结局。
唯有自己。
跌跌撞撞，仍被困在原地。
仅仅只是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心如刀割。
“还记得第一次失去记忆的时候，那种感觉那样痛苦，正如第一次恢复记忆，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困难，后来轻轻松松的，我便可以选择失忆，正如今日，便是如此寻常的一天，什么也没有发生的一天，我又一次想起了一切……”
他多希望，自己此时此刻不是在自言自语。
多希望，想见的人立马就能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可不能够。
那是别人的妻，别人的家人。
不可能属于自己。
永远也不会属于自己。
“小锦，我好蠢呐。”
逃避不了。
又忘不掉。
明明失忆之后的自己，都已经清楚是自己选择了忘记。
可依旧会在迷茫的时候想要回想起一切……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的本质，会是这样愚蠢的一个人呢？
阳光洒下，暖暖的打在他的身上。
他却只觉遍体生寒。
“原来没有了我，阳光依旧明媚，四季仍旧如常……”
原来自己的存在。
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原来自己再努力，再强大，对于世道而言，也只不过是一粒微小的尘埃。
自己左右不了任何事情，也左右不了任何人。
活着或是死了。
存在或是不存在。
都对世间没有丝毫的影响……
那自己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老天爷让我活在这个世上，就是为了，让我感受痛苦的吗？”
他睁开眼睛，望着明亮的天空。
却是不经意的落下了一滴泪……
或许吧……
他终究还是坐了起来。
望着下方的万丈深渊，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哥哥！”
却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个稚嫩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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