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你怎么流鼻血了？

考试周如期而至，过得比预想中快。姜南栀把复习表上的最后一格划掉时，图书馆的闭馆提示已经响过第二遍。

她白天在馆里占座刷题，季晏川在实验楼跑数据，两个人一天里能说上话的时间，只剩车里那两段路。

季晏川的最后一场考试比她早两天结束。考完试，他没去打球，也没回公寓补觉，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车照样停在公寓楼下，副驾的座椅加热提前开着。

车门拉开，姜南栀坐进来，把保温杯往怀里一抱，眼睛还睁不太开。他也不催，等她系好安全带才起步。

晚上十点，车又停在图书馆台阶下。

回到家，姜南栀在餐桌这半边摊开卷子，错题号圈得密密麻麻。他在另半边打开笔记本，屏幕上一列实验数据，右下角挂着没跑完的代码。

两个人隔着一整张桌子，各忙各的，键盘声停一下，笔尖声还在。

杯里的水见了底，季晏川起身续上，放回原来的位置，杯柄仍朝着她的右手。台灯的光压低了一截，他伸手把灯头拨亮一格，手指绕开她摊开的卷子。

她不睡，他不先睡。她做到几点，另半边桌子上的灯就亮到几点。

今晚，姜南栀把三本参考书摊开，右手握着笔敲草稿纸。他端了杯温水过来，放在她手边。

季晏川没急着走开，手从椅背后绕过去，搭在她肩上，人半靠着椅背，低头问她：“累不累？”

姜南栀撒娇地“嗯”了一声，仰起脸看他：“好累。”她把杯子往桌角一放，侧过身，额头抵到他腰腹那一块，声音闷在他衣服里：“明天终于是最后一科了，终于要解放了。”

“我明天考完哪也不想去，就在床上躺好几天。”她说着，肩膀往他那边又靠了靠。

季晏川笑，手臂收拢，把她整个人搂住：“行，都听你的。”停了一下，他又问，“不着急回家了？”

“先不想了。”她脸还埋着，声音懒下来，“先把这个考试周熬过去再说，太折磨人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公司金融考完交卷。姜南栀把卷子写满四整页，出来时候手都是酸的。

灰色保时捷停在考场楼下。季晏川接过她的包，放进后座，又把他的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京北近郊一家独立汤屋的预订确认。

“等会我们去这。”他说。

“这是哪儿？”她问。

“你不说考完就想躺着吗？”他说，“带你换个地方躺。”

“你什么时候订的？”她往下翻了一页，“我本来想着考完直接回家躺呢。”

“昨天晚上订的。”他接着说，“泡会汤回家再躺。”

“那好吧。”姜南栀把手机还给他，“换个环境也蛮好的。”

白天路况顺畅，车出了城区，在竹影后面停下。独户汤屋藏在一小片竹林里，接待区没有公共汤池的喧闹。

女店员核对完预约：“季先生订的时候交代过，要给女宾送入水泳衣和干浴衣。三个尺码都挂在更衣室，您挑身合身的。毛巾、拖鞋、茶果都备好，梳妆区有吹风机。预约时限内我们不进来打扰。”

姜南栀看向身边的人。季晏川只核对了汤屋的使用时限，便跟着店员去看休息间，把更衣室留给她自己挑选。更衣室分两间，一间挂着独立包装的入水泳衣，一间摆着烘干好的干浴衣和浴巾。

姜南栀挑了合身的，先进汤池旁的小淋浴间冲了一遍，换上泳衣才踏入池中。

热水托住身体，连续一周积在肩背上的紧绷一点点散开。她以为季晏川会先去休息间，或者在池外的石阶上等，便没多想，把湿发拢到一侧，靠着池壁闭上眼。

店里给的入水泳衣是深色的，肩线贴得很服帖。水汽漫上来，肩头、锁骨和一截后背露在水面上，水光顺着轮廓往下淌，其余都沉在池子里。

准备考试这段时间，两人忙得连亲亲抱抱的精力都没有。

身后传来水响。姜南栀回头，季晏川已经下了水，离她不到两步。深色泳裤，水没到腰，一只手搭在池沿，另一只刚从扶手上收回来。

她整个人往水里坐低了一截，水漫到下巴，手抬起来交叉挡在胸前。“你怎么进来了？”

“我不进来去哪儿？”他抬了抬下巴，“这边每间房就一个汤池。”

“我以为你要等泡完在进来呢……”

“一起泡比较快。”他抬头，“而且外面太冷——”

后半句话他没说出来，整个人顿住了，没再往前走。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到她肩头，又滑回水面。

季晏川别开脸，下颌绷紧，喉结动了一下。搭在池沿上的那只手收紧，指节抵着石沿。

“你……”过了会他才开口，停在这里，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水汽重，你别泡太久。”

话音没落，一滴血掉进水里，在她和他之间散开。她先看见水面上那点红，才抬头去看他的脸。第二滴正沿着他的鼻翼往下走。

姜南栀愣住，随即往他那边挪了半步：“你怎么流鼻血了？”

季晏川仰起头，反手从池边的架子上扯了条毛巾，按在鼻下，声音闷着：“可能太热，上火了。”

她信了，眉毛皱起来：“那你快出去，喝点水，先别泡了。”

说着她也起身要陪他。人刚站起来，水从泳衣上往下淌，肩背一下全出了水面。

季晏川一抬眼，鼻血又涌出来，毛巾按都按不住，红色很快洇透了一角。

他赶紧别过脸，语速快得像在躲什么：“你、你别出来，我自己出去歇会就行。”

姜南栀还站在水里，认真地叮嘱：“那你好好休息，多喝点水，别硬撑。”

“嗯。”季晏川几乎逃一样上了岸，拖鞋踩着石面，头也不回地进了休息间。

姜南栀一个人在池子里站了几秒，水汽还在往上走。她重新坐稳，这回真握住了扶手。

又过了几分钟，她也上了岸。淋浴间的水冲下来，把身上的热气一点点换掉。她擦干，换上干浴衣，把头发吹到八成干，才换回高领羊绒衫和加绒长裤，羽绒服拉链一直拉到领口。

季晏川也简单冲了一遍，换回衣服，先一步到更衣区外等她。两人在走廊汇合，没在前台停留，费用来时已经结过。

上车后，姜南栀先开口：“鼻血还流吗？感觉怎么样了？”

“……不流了，我没事。”

“那回去多喝水。”她系好安全带，又补一句，“上火就别逞强，肯定是最近累着了。”

“嗯。”他心虚地应了一声，发动车子，没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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