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赢了，但又好像没赢
6月2日。
丰田中心，总决赛第一场。
热身的时候，叶飞和奥尼尔在场边遇上。
两个紧紧抱在一起，凑在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谁也没听见内容，只看见两人都笑了。
现场摄像机把这一幕拍得清清楚楚。
今天的看台，星光不比场上差。
休斯敦本就是美国的文娱重镇，总决赛首战，场边坐了一排大明星。
碧昂斯是土生土长的休斯敦人，回老家看球，身边坐着丈夫Jay-Z。
亚瑟小子前不久刚成了骑士的小股东，看球的瘾头正大。
阿什顿·库彻戴着棒球帽，一路跟人打招呼。
斯派克·李穿着定制西装，铁杆球迷的排场一点没少。
跟叶飞有关系的，也来了两位。
凯拉·奈特莉坐在前排，秋慈炫的位置稍偏一些。
导播显然更认名气，镜头一次次往奈特莉脸上推。
叶飞热身时远远扫到两人，视线只停了半秒就移开。
跟往常一样，这种场合他向来装没看见。
中圈跳球。
姚明把球拨回后场。
第一个回合，就定下了内线的基调。
姚明低位接球，奥尼尔在身后顶。
姚明往左运一步，翻身勾手命中。
下一回合，奥尼尔想还一个，背身硬凿。
姚明下盘纹丝不动。
他勉强转身出手，被姚明长臂干扰，球磕筐而出。
“姚明这球防的真棒！”
TNT解说里奇·汤普森开口说道：“沙克竟然顶不动他，这比赛有意思了。”
叶飞负责韦德。
他心里有数，韦德这赛季三分烂得离谱，命中率只有17.1%，干脆往后退一大步，放投不放突。
韦德第一次外线出手，空位三分，力道偏了。
叶飞今晚退得果断，他想往里杀，就得一路扛着人冲。
但叶飞的速度一点不慢，横移始终堵在身前。
哨子，果然是公平的。
韦德每次突破后习惯性抬手，等着哨响，裁判却迟迟没吹。
轻微的身体接触，搁东决或许就响了，今天裁判却没有任何表示。
韦德不服，下一回合改打无球，借掩护反切，想从叶飞身后钻过去。
叶飞挤过掩护，提前半步卡住路线。
他勉强往人堆里一抛，球弹筐而出。
姚明抢下篮板，长甩前场。
麦迪快攻中急停干拔命中。
回过头，沃克在低位单吃朱万·霍华德，翻身跳投还以颜色。
首节打完，火箭领先5分。
第二节，麦迪开始接管球权。
他从西决的划水状态里完全跳出来，拿球就攻，挡拆之后干拔、背身单打、追身三分，怎么兴奋怎么来。
手感其实不差，接连命中两记高难度中投。
可问题也跟着来了。
他的出手越来越多，姚明低位要球他装作没看见。
叶飞底角空位，他自己投了。
“麦迪今天不太对劲。”
另一位解说戴夫·兰德尔皱起眉道：“他在抢节奏。”
半场打完，数据单很能说明问题。
麦迪16投7中，18分，全场最高，但火箭只领先3分。
姚明11分7篮板2盖帽，把奥尼尔防得6分5个篮板，还背上3次犯规。
叶飞14分，不声不响。
韦德只拿到11分，被叶飞缠得浑身难受。
中场休息，两位解说把话挑明。
“麦迪想争总决赛MVP，这个心思已经写在脸上。”汤普森摇头，“可他这种打法正在伤害球队。”
“16次出手，半场。”
“换个合理的打法，火箭现在至少领先两位数。”
“姚明和叶飞都在让球。”兰德尔接话，“再这么打下去，好局要葬送了。”
更衣室里，范甘迪也发了火，点名让麦迪把球交出来打战术。
麦迪低着头没应声，谁也不知道他听进去多少。
下半场，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热火一上来就变阵，联防收缩，掐姚明的接球，外线放麦迪单打。
麦迪连着三次出手，全打铁。
热火抓住机会推反击。
韦德快攻上篮，威廉姆斯追身三分，沃克低位强打……
一口气打出10比0，比分直接反超。
丰田中心里观众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
范甘迪叫暂停，脸黑得吓人。
“坐下。”他指着麦迪。
“我还能打！”麦迪不服。
“我说坐下。”范甘迪大吼。
两个人就这么在场边顶起来，嗓门越来越大，助教赶紧过来拉。
麦迪狠狠扯下毛巾，一屁股坐在板凳席上，嘴里还在骂。
镜头把这一幕全程直播，现场球迷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嘘声。
麦迪的脸更难看了。
...
暂停回来，场上换了人。
球权回到叶姚手里，火箭的进攻一下子顺了。
叶飞弧顶持球，一个眼神骗开防守，分球给顺下的姚明。
姚明单手劈扣。
下一回合，姚明低位吸引包夹，回传叶飞。
叶飞后撤步三分命中。
回过头，叶飞死死缠住韦德，抢断后自己带球快攻，滑翔上篮打进。
韦德想再找节奏，挡拆后准备分球，姚明的协防罩住传球路线，球被朱万·霍华德截下。
火箭不慌，叶飞压着时间，突然加速过掉半个身位，吸引补防后分球底角。
海德三分命中。
短短4分钟，14比3，火箭重新反超，分差拉开到7分。
“这就是区别。”汤普森感叹，“三巨头在的时候乱，少了一个反而顺了。”
末节，范甘迪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
麦迪，继续坐冷板凳。
麦迪在板凳上坐了整整一节，脸色铁青，再没站起来过。
场上的叶飞和姚明把责任一肩扛了。
热火没放弃。
韦德末节连突带传，一次次往篮下冲，沃克和威廉姆斯的外线还在开火，分差几次被追到4分。
但每次要追上，姚明就站出来。
前场篮板补篮、低位勾手，稳得像堵墙。
还剩三分多钟，韦德挡拆后强突，顶着姚明的长臂上篮，球被帽下来。
穆托姆博换下姚明前，姚明在篮下又卡住位置，接叶飞的吊传转身把球扣进。
最后两分钟，叶飞接管比赛。
两记中投加上一次助攻斯威夫特空接，把分差重新拉回道两位数。
终场哨响。
101比93。
火箭主场8分险胜，总决赛1比0。
叶飞25分7次助攻，最后时刻刀刀见血。
姚明26分14篮板3盖帽，在内线翻江倒海。
热火这边，奥尼尔13分8篮板，被姚明全程压制。
韦德21分，三分球5投0中，完全没了东决的威风。
要不是威廉姆斯和沃克双双打出亮眼表现，热火早被打花了。
麦迪的数据停在18分，还有板凳席上那道谁都看得见的裂痕。
比赛结束的瞬间，他没跟任何人握手，第一个冲进球员通道。
...
首战赢了，可休斯敦的媒体一点没给好脸。
要讲这座城市的报纸，绕不开《休斯敦纪事报》。
1901年10月，马塞勒斯·E·福斯特在得克萨斯大道一栋三层小楼里创办了它，创刊号一份卖两美分，第一个月就卖出4000多份。
那时候休斯敦还是个四万来人的小城，报纸陪着这座城市一起长大，见证了石油的兴衰、航天城的崛起。
1987年，它被赫斯特集团收购，如今是全美发行量前十的大报，在休斯敦人的饭桌上压了整整105年。
赛后第一时间，报社主编哈罗德·索恩发表了一篇带着怒气的文章，标题就叫《赢了球，我却无比愤怒》。
“是的，我们赢了，领先8分。”索恩写道，“可我坐在场边，从头到尾只觉得愤怒。”
“有一个人在场上瞎打，眼里没有队友，没有战术，只有自己的数据和那座他惦记了一整年的奖杯。”
文章不留情面。
“16次出手，半场，把全队的节奏砸得稀碎。”
“他不是在打球，他是在拿球队的冠军赌自己的奖。”
“范甘迪教练把他换下来之后发生了什么？”
“14比3，球动人动，姚明和叶飞带队反超。”
“这是最响亮的耳光，抽在那套自私打法的脸上。”
“更让人不齿的是赛后。”他接着写，“跟主教练在场边对骂，板凳席上喋喋不休，比赛还没结束第一个钻进通道。”
“这不是明星的脾气，这是职业道德的体现。”
“幸好，我们还有姚明和叶飞。”
“一个26分14篮板3盖帽，把沙克压得抬不起头。”
“一个25分7次助攻，末节一刀一刀杀死比赛。”
“要不是这两个人，今晚吞下败仗的就是我们。”
写到范甘迪，索恩的态度罕见地软了下来。
“说实话，我过去一直瞧不上杰夫，觉得他除了人品过硬，战术层面极其糟糕。”
“但今天，我选择站在他身后。”
“敢在总决赛把最大牌的球星按在板凳上，这份强硬请你保持下去，别向任何人妥协。”
“我的建议很简单。”
文章结尾写道：“如果他还是这样打球，就雪藏他。”
“与其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我更能接受一支没有麦迪的火箭最终输给热火。”
文章一出，火箭球迷的情绪被彻底点着。
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赢了球的主队球迷，疯狂骂起了自家球星。
而姚明和叶飞则被捧上了天。
“主编说得对，这球赢了我也窝火，麦迪太自私了。”
“提前离场？连握手都不会？这种职业态度活该被嘘。”
“姚明26+14，叶飞25+7，这才是我们的英雄。”
“14比3说明一切，没他球队更顺，这还不够打脸吗？”
“雪藏吧，我宁可站着输，也不要看他瞎打。”
“两届得分王的天赋全耗在私心和小情绪上了，可惜，真的可惜。”
“范甘迪难道硬气一回，这家伙我以后再也不黑了。”
...
ESPN没有放过这个话题，当晚就做了一期复盘节目，主持人杰夫·马洛里和科里·安德斯坐进演播室。
“先聊聊这场比赛。”
马洛里开场说道：“麦迪想争FMVP，这已经不是猜测，是明牌。”
“问题是，他的方式正在威胁这支球队。”
“叶姚今晚都好，可他们不可能一整轮都这么好。”安德斯接话，“反过来，沙克和韦德也不可能一整轮都这么差。”
“麦迪这个点就是火箭最薄的那块板。”
“外面都在喊雪藏，你怎么看？”
马洛里摇了摇头。
“雪藏，没那么简单。”马洛里认真分析，“麦迪要是真不打，火箭就剩双核。”
“角色球员什么成色？”
“阿尔斯通效率低，朱万·霍华德难堪大用，热火布置防守，掐死两个点就行，难度直接降一档。”
“这对热火是天大的好事。”
“可他要是接着这么打，不改变同样危险。”安德斯苦笑，“球权乱、节奏崩，还得搭上场边的火药桶。”
“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这就是范甘迪的死局。”
“所以我的判断是这样。”马洛里往椅背上一靠，“账面看火箭1比0领先，他们占优。”
“但往深里看，内患才刚开始，而且很难摆平。”
“这轮系列赛邪门得很。”安德斯最后说，“明明领先的是火箭，我却觉得，胜利的天平正一点点往热火那边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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