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5月5日。
圣安东尼奥，ATT中心。
系列赛第二场还没开打，主队更衣室里，波波维奇把战术板往桌上一搁。
他没急着画战术，先拿眼睛扫一圈人。
“拉苏，今晚你坐板凳。”
一屋子人都抬起头。
内斯特洛维奇自己更是愣住，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第一场他被姚明按在地上锤，29分钟里让对手在自己头顶拿了28分，外带16个篮板，这笔账波波维奇记到现在。
“蒂姆，你打5号位，开场直接对位姚明。”
波波维奇的手指在战术板上点了点：“罗伯特，你顶4号位。”
“我们换个小阵容，身高矮一点没关系。”
“姚明要位，蒂姆就顶上去，接球那一下先给他压力，别让他舒舒服服拿球转身。”
“拉苏脚步慢，被大姚一靠就没了，蒂姆不一样，你能跟得上他的下球节奏。”
邓肯点点头，没多话。
“进攻端，蒂姆你少出手，把人拉到肘区，把篮下空间让给帕克和马努。”波波维奇接着说，“挡拆多打，火箭换防慢，就往死里打这一点。”
“迈克尔，你在弱侧等着，机会出来手别软。”
芬利咧嘴应了一声。
这就是波波维奇憋了两天的解法。
邓肯顶中锋，牺牲一点身高，换一个能在接球环节就掐住姚明的防守人。
进攻端再把邓肯的战术地位往下压，让法国跑车和阿根廷妖刀轮流持球杀。
老帅赌的就是一件事。
姚明可以打爆内斯特洛维奇，可他打不爆邓肯。
事实证明，这一把他赌对了。
比赛一开场，姚明第一次低位要球，身后顶的就换成邓肯。
球吊进去，大姚习惯性地往底线转身。
邓肯的胸口一直贴着，脚步半拍不丢。
等他出手，那只长臂已经罩到眼前，球磕在篮筐后沿弹出来。
叶飞站在三分线外，看着这一幕，眉头先皱了一下。
第二次，第三次，差不多的套路。
姚明还是能拿到球，可每一次转身都甩不开身后那尊石佛。
出手点被压得很低，命中率跟第一场比起来，像换了个人。
叶飞下意识还想把球往内线送，连着送了几个，心里慢慢有了数。
这个点，今晚不好打。
邓肯把大半体力都留在防守端，马刺的进攻果然换了引擎。
帕克和罗伯特·霍里的挡拆一个接一个，阿尔斯通被挡在身后，换防的霍二叔脚步跟不上。
法国小跑车钻进去就是一记抛投。
吉诺比利更贼，蛇形突破走着走着就变向，贴着防守人把球拧进篮筐，还能造犯规。
芬利在弱侧也开了火。
三分球一个接一个，半场就拿了11分。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球。
火箭从第二节中段开始被拉开，之后再没把分差追进个位数。
叶飞自己打得不差，全场26分7篮板，该进的球照样进。
但篮球是五个人的运动。
内线发动机熄火，他一个人猛踩油门，车也跑不起来。
终场哨响。
104：88。
马刺6人得分上双。
主场收下比赛，大比分1比1平。
姚明坐在场边，毛巾搭在脑袋上，数据栏写着11分8篮板2盖帽。
单看不算难看。
可他是火箭这轮系列赛最大的一张王牌，跟第一场的28分16篮板往一块儿一摆，差距扎眼。
叶飞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大道理，只丢下一句：“回去看录像，下一场调整。”
大姚闷闷地点头。
...
两天之后，5月7日。
系列赛移师休斯敦，丰田中心。
第三场，马刺还是那套打法。
邓肯继续顶在5号位。
帕克、吉诺比利继续挡拆点名。
火箭这边情况不光没好转，反而更糟。
姚明没打出来，麦迪的手感也凉了，干拔跳投一个接一个磕筐而出，全场17投只中5个。
真正让叶飞心里一沉的，是下半场的一个回合。
姚明在低位要到很深的位置，阿尔斯通的球及时传过去。
大姚往里运一下，邓肯一顶，他犹豫了，没敢出手，又把球回给外线。
下一回合，同样的位置，他干脆直接转身往外传，连筐都不看。
效率低和不敢出手是两码事。
叶飞坐在场边喘气，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大姚才四年级，连着两场被邓肯摁住，心里发怵说得上情有可原。
但情有可原归情有可原，对球队来说，这是个再糟糕不过的信号。
一个不敢攻的内线，留在场上就只剩挡人和抢板，跟蓝领没区别。
这场球叶飞拼尽全力，砍下全场最高的28分，凭借一己之力把分差追到5分以内。
可马刺一回头，就靠帕克的突破和邓肯的中投重新拉开。
火箭主场再丢一城，大比分1比2落后。
...
赛后，波波维奇西装笔挺地坐进新闻发布厅。
连赢两场，老帅的腰杆挺得笔直。
第一场输球时那张铁青脸，这会儿全换成笑。
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一周，一肚子火就等着找个口子倒。
有记者举手问：“格雷格教练，连赢两个客场之后，你觉得系列赛的天平是不是已经转向马刺？”
波波维奇笑了。
“我知道第一场之后休斯敦那边说了什么。”
他靠在椅背上，说道：“说我们老了，说姚明无法阻挡，说卫冕冠军会轻松跨过马刺。”
“好，现在我来回答这个问题。”
“第一场，那只是我们发挥失常。”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一场失常的比赛，被你们当成了常态。”
“今晚，还有上一场，才是我们的真正水平。”
“63胜的球队，不会因为一场球就变成软柿子。”
“我建议休斯敦的球迷好好回忆一下这两场球的感觉，那种明明拼尽全力，却怎么也追不上分的感觉，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他顿了顿，自己接上：“对，被支配的恐惧。”
台下一片快门声。
又有记者追问：“你预测这轮系列赛会打到几场？”
波波维奇脸上的笑意更浓，眼里却没什么温度。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冷笑一声。
“不会再有意外了。”他说，“5场，我们会在5场之内解决战斗。”
“蒂姆已经找到对付姚明的办法，托尼和马努的状态只会越来越好。”
“我把话放在这儿，剩下的比赛，火箭赢不了。”
这话够狂，够冲，也够上头条。
...
第二天一早，全美篮球媒体的口径齐刷刷变了。
第一场打完，还有不少人在聊火箭能不能连续第二年跨过马刺。
两场打完，舆论几乎一边倒。
专家们纷纷发文，把马刺写回胜面更大的那一边。
球迷论坛里更是热闹，连火箭球迷自己都蔫了半截。
“说实话，我有点慌。第一场看完我以为马刺真老了，这两场打完才发现，老的是我。”
“姚明打内斯特洛维奇是巨无霸，打邓肯直接变成蓝领，这就是历史第一大前锋的含金量吗？”
“波波维奇说5场解决，我居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这才是最气人的。”
“叶飞倒是稳，三场都20多分，可篮球不是一个人打的，内线不吭声，他拿头带？”
“我现在就指望姚明下一场能醒过来，他要是继续不敢出手，这轮真没了。”
“别想了，4比1绅士横扫，我已经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圣安东尼奥那边，马刺随队记者杰森·帕默在G3结束的第一时间，往《圣安东尼奥快报》专栏上挂出一篇长文。
标题是：《运气用完了，休斯敦的童话该醒了》。
文章开头，帕默先复盘第一场，把那场失利定性为“马刺全队罕见的集体失常，外加火箭被上天眷顾的一晚上”。
接着写到波波维奇的调整，用词毫不吝啬。
“把邓肯挪到5号位，是这个系列赛的胜负手。”
“当联盟历史上最伟大的大前锋愿意把体力全部留在防守端，姚明的苦日子就开始了。”
“第一场那个在内线呼风唤雨的东方巨人，过去两场在蒂姆面前甚至不敢出手。”
“他拿到球的第一件事，是寻找外线的队友，而不是篮筐。”
写到叶飞，帕默的用词更损。
“我承认叶飞是个好球员，他三场都交出了体面的得分，面对布鲁斯·鲍文的防守依然高效。”
“然后呢？”
“一个人再能得分，也带不动一支内线失声的球队。”
“他的26分、28分，最后都变成数据栏里好看的数字，带不走一场胜利。”
“火箭把宝全押在一个人的手感上，这本身就说明他们已经无计可施。”
文章后半段，帕默把马刺众人挨个夸了一遍。
邓肯是“用防守统治系列赛的定海神针”，帕克是“把火箭防线撕成碎片的法国跑车”，吉诺比利是“每一次鬼魅突破都在收割希望”，连芬利都被他写成“致命的冷面射手”。
收尾处，他原封不动搬来波波维奇那句话。
系列赛会在5场之内结束，圣安东尼奥的球队会让所有人明白，谁才是西部真正的王者。
这篇文章底下，马刺球迷排队叫好。
火箭球迷看得牙痒，却一时半会儿拿不出硬气的战绩回怼。
舆论一边倒，ESPN也没有放过这波流量，临时加更一期《篮球观察室》。
两位主持人凯文·普雷斯顿和特里·曼宁坐进演播室，面前的大屏幕上，前三场的高阶数据一页页翻。
“先看一组数字。”
普雷斯顿推了推眼镜，说道：“前三场，姚明面对邓肯主防，命中率34%。”
“第一场打内斯特洛维奇和穆罕默德，这个数字是61%。”
“更关键的是他的出手数，第一场21次，后两场加起来16次。”
“一个球星开始减少出手，比他投不进更危险。”
曼宁接话：“我们再看火箭的进攻结构。”
“当姚明这个点失去威胁，场上真正能得分的就剩叶飞和麦迪。”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马刺的防守判断变得极其简单。”
“鲍文缠叶飞，剩下的人收缩堵麦迪的突破路线，内线还有邓肯兜底。”
“G2麦迪也哑火了，火箭就只剩叶飞一个火力点，63胜的球队防一个人，有的是办法。”
“所以你的结论是？”
“4比1。”曼宁摊手，“姚明继续把自己当蓝领，不敢出手，马刺绅士横扫，我一点都不会意外。”
“先别急着下结论。”普雷斯顿笑着摆手，“火箭也不是完全没机会，我倒觉得有三条路。”
“第一条，叶飞开启个人英雄模式，每场40分、50分，靠一己之力把马刺投死。”
“他的三分产量和命中率摆在那儿，真要疯起来，单场轰下高分不是没可能。”
“可行吗？”
“一场可以，场场不行。”
普雷斯顿自己先摇头，道：“鲍文的防守会让他每一球都脱层皮。”
“而且马刺的轮换深度足够，你一个人抡48分钟，体能先撑不住。”
“这条路能赢一场，赢不了一轮系列赛。”
“第二条，麦迪站出来。”曼宁接过话头，“找回当年得分王的风采，跟叶飞联手爆发。”
“两个点同时开火，马刺的防守就没法集中。”
“问题是，这赛季的麦迪大家都看到了，伤病和状态都在拖后腿。”
“G3那17投5中，你敢指望他场场梦回巅峰？”
“第三条，也是最根本的一条。”普雷斯顿竖起第三根手指，“姚明自己醒过来，找回第一场的信心，敢在邓肯面前要球、出手、往里打。”
“他要是能把内线威胁重新立起来，马刺的防守体系就会被撕扯开，叶飞和麦迪的外线压力也跟着小。”
“这条最难，也最值钱。”曼宁笑，“心魔这东西，能不能破只有大姚自己知道。”
“所以总结一下。”普雷斯顿对着镜头，“火箭不是没有翻盘的机会，三条路，哪一条走通了都能续命。”
“只是从现在的情况看，他们想做到，非常、非常困难。”
两人对视一眼，笑着摇头。
节目在一片轻松的语气里收尾。
...
就在全网吵吵嚷嚷的同时，联盟顺势公布了本赛季常规赛的各大奖项。
最佳新秀，没有任何悬念，黄蜂的克里斯·保罗。
新秀赛季，保罗场均16分5篮板8助攻2抢断，把顶级控卫的风采提前演了一遍，对同届新人几乎是碾压式的存在。
但有意思的事情出在投票环节。
125张选票，保罗拿到124票，只差一票全票。
唯一那张没投给保罗的票，最后落到德隆·威廉姆斯头上。
这一下直接把球迷的好奇心勾起来了。
全联盟化身侦探，在网上疯狂扒人，想知道到底是哪个评审干的。
从记者名单扒到地方媒体，扒个底朝天，愣是没找出答案。
更玄学的是后来发生的事儿。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保罗每次对位德隆都要吃瘪，爵士二老的挡拆加上德隆的大块头，把保罗治得服服帖帖。
吃饭睡觉打保罗这个梗就这么流传开，那张神秘选票也成了NBA历史上最有玄学味道的名场面，直到二十年后还有球迷翻出来调侃。
最佳第六人，归了灰熊的迈克·米勒。
他场均14分5篮板3助攻，三分命中率超过40%。
最佳教练，给到小牛的艾弗里·约翰逊。
接手球队的第一个完整赛季，他就带队打出60胜，西部第二好的战绩摆在那儿，常规赛层面的执教无可挑剔。
唯一的尴尬是。小牛已经回家钓鱼了，还是在首轮被火箭4比2送走的。
而让约翰逊不再独自尴尬的，是随后公布的常规赛MVP。
德克·诺维斯基。
获奖的理由写得明白：本赛季60胜以上的球队一共三支，活塞、马刺、小牛。
前两支打团队篮球，队里没有一个场均得分超过20分的球员。
只有诺维斯基，在60胜球队里同时扛着门面数据和赢球重担，场均24.6分8.9篮板。
但这份荣誉怎么看怎么别扭。
一个刚拿MVP的球星，一个刚拿最佳教练的主帅，领着60胜的球队，首轮就被卫冕冠军4比2淘汰出局。
颁奖台还没搭好，人已经在度假，这成了联盟今年最大的一个笑话。
球迷的调侃当然不会迟到。
“60胜+MVP+最佳教练，首轮出局，这配置我能笑一年。”
“诺维斯基拿MVP的表情，像极了收到好人卡的我。”
“建议联盟以后颁奖前先看看季后赛对阵图，怪尴尬的。”
“人家火箭58胜，把60胜的MVP送回家，这说明什么？说明奖项不能当饭吃。”
“小牛现在全队最想感谢的就是叶飞，要不是他，哪有这么高的讨论度。”
“艾弗里：我最佳教练、德克：我MVP，合起来：我们钓鱼去了。”
剩下两个奖项，最佳防守球员归活塞的本·华莱士，大本钟往篮下一站，篮板和盖帽照样是全联盟的噩梦。
进步最快球员，则被太阳的鲍里斯·迪奥拿走。
迪奥这小子倒也争气。
上赛季在老鹰，场均只有4.8分，差点被当成边角料。
这赛季到了凤凰城，赶上斯塔德迈尔因伤报销，法国人意外得到大把出场时间。
他直接交出13.3分7篮板6助攻的全面数据，从1号位能客串到5号位，“法国魔术师”的名号一炮打响。
火箭这边，同样不是一无所获。
三巨头全部入选最佳阵容。
姚明、叶飞双双入选最佳阵容二阵，麦迪入选三阵。
叶飞还入选了最佳防守阵容一阵。
而他挤掉的，正是马刺的布鲁斯·鲍文。
榜单一公布，马刺球迷先炸了。
“一个马上要被淘汰的人，挤掉鲍文进一防？这不是黑幕是什么？”
“评委到底看没看球？鲍文的防守才是教科书！”
“叶飞进攻就算了，防守都能压鲍文一头，我不信。”
火箭球迷立刻还击。
“先看看鲍文这轮防叶飞的效率，场场让人家20多分，这也配叫一防？”
“叶飞攻防一体，三分能投，关键球能进，防守从1号位换到4号位，挤掉他不是很正常？”
“马刺领先跟鲍文有啥关系？那是邓肯防姚明防出来的，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鲍文那一防靠的是垫脚吧？建议把黑脚也算进防守数据。”
“数据不会说谎，叶飞的抢断、盖帽、对位命中率，哪一样不吊打他？”
“笑死人，输球怪评委，有本事让鲍文场上把叶飞防住啊。”
两队球迷在网上吵成一锅粥，倒是给这轮系列赛又添了把火。
...
吵声最盛的时候，叶飞没心思掺和。
5月8日晚上，他让球队工作人员挨个通知，把全队球员召集到球馆二楼的会议室。
主教练范甘迪来了，助理教练锡伯杜、卡莱尔也来了。
霍二叔、阿尔斯通、麦迪、海耶斯、穆托姆博……一个不落。
唯独没叫姚明。
门关好，叶飞站到会议桌前头，没绕弯子。
“我想跟大家商量一件事。”他开门见山道，“下一场，我希望全队都给大姚做球。”
他在内线要位，球第一时间往里送，让他拥有最大的自主进攻权，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我们要帮他在邓肯面前把那场球打出来，把心魔破掉。”
一屋子人都没出声，目光齐刷刷往主教练范甘迪那边飘。
叶飞知道大家在想什么，他也没打算只讲兄弟情分。
“我再把话说明白点。”
他双手撑在桌沿，解释道：“我这么做，不只是为了帮大姚建立信心。”
比起安慰人，赢球才是正事。”
可你们想过没有，大姚接下来还是这副样子，见了邓肯不敢出手，我们1比2落后，拿什么翻盘？”
他顿了顿。
“我可以保证自己每场稳定输出，其他人的状态谁保证？”
“当三巨头只剩两杆枪，第三巨头变成蓝领，马刺防我们就太轻松了。”
“鲍文死缠我，其他人收缩堵麦迪，内线邓肯一个人罩着篮下，我们怎么打？”
麦迪坐在椅子上，脸色有点挂不住，却没反驳。
这几场他的表现，确实没底气反驳。
“只有大姚重新站起来，火箭才有活路。”叶飞的声音沉下来，“他在内线一打，马刺就得收缩。”
“一收缩，外线的机会就出来了。”
“这是帮他，也是帮我们自己破局。”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霍二叔先点头：“叶子说得在理，我没意见。”
穆托姆博跟着咧嘴：“给大姚喂球，算我一个。”
球员们一个个表态，没人反对。
范甘迪一直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眉头拧着。
作为主教练，他的第一目标同样是赢球，可把一整场进攻押在一个连着两场失常的内线身上，风险不小。
叶飞走到他身边，把声音放低：“杰夫，大姚不找回信心，我们接下来很难赢。”
“与其温水煮青蛙，不如赌一把大的。”
“他的技术和身高都在那儿，缺的只是有人告诉他，放心打，我们信你。”
范甘迪抬头看他，沉默良久，忽然一咬牙，巴掌拍在桌面上。
“行！”
他站起身，说道：“明天我单独跟大姚谈。”
“下一场，他就是球队的第一进攻点。”
“但有一条，这场球我们必须赢。”
“再输，1比3，那就真被逼到悬崖边上，谁都救不回来。”
“放心。”叶飞点头，“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他又转头看向队友，语气松下来：“都打起精神，明天把掩护做扎实，把球分干净。”
“大姚那边，他一抬手，球就给他送到。”
“这场球，我们一起扛。”
众人齐声应下，这才各自散去。
...
5月9日晚。
丰田中心，系列赛第四场。
姚明是在开球前半小时才知道安排的。
范甘迪把他叫到更衣室角落，直截了当。
“今晚，你是球队当之无愧的第一进攻点。”
大姚愣在原地，范甘迪盯着他的眼睛，说道：“球会源源不断到你手里，不要你回传，不要你犹豫。”
“面对邓肯，我要你打出优势，把第一场的那个东方巨人还给我。”
姚明张了张嘴，看着主教练严肃的脸，最后狠狠一点头：
“好。”
上场前，叶飞和队友们挨个过来拥抱他，拍他的背，给他打气。
穆托姆博更是伸出大手，摸着他的脑袋，像叮嘱自家孩子。
“放手去打，别想对面防你的是谁。”
老穆的声音瓮声瓮气：“把他当成一根木桩，我相信你能打爆那家伙。”
大姚看着一圈信任的眼神，胸口那股热流往上涌。
他握紧拳头，喊道：“这场球，我一定全力以赴！”
国内的转播席上，张卫平和苏群早早就位。
“苏老师，你看今天大姚的状态。”张卫平盯着场上热身的身影，“范甘迪赛前放话了，这场要围绕姚明打。”
“关键就看他能不能过邓肯这一关。”苏群笑着说，“前两场，这关可不好过。”
球一开场，答案就往爽的方向走。
阿尔斯通运球过半场，姚明在低位卡住邓肯，张手要球。
球吊进去，大姚这次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运一下，左肩往里一靠，紧接着转身勾手，篮球擦着邓肯的手落进网窝。
“好球！”
张卫平的嗓门立刻拔高：“这球合理！你看，就该这么打，坚决！”
马刺回过头，帕克突破抛投不中。
姚明收下篮板，自己运球往前送两步，交到叶飞手里。
半场落位后，大姚又在同样的位置要球。
这次是连续脚步，晃开邓肯半个身位，单手把球砸进篮筐。
“轰！”
“嘟嘟！”
哨声还跟着响起，邓肯打手犯规。
“2+1！”
张卫平拍着桌子大喊：“大姚这个脚步，邓肯都跟不上！罚进，打三分！”
丰田中心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火箭的打法再清楚不过。
一星四射。
姚明往篮下一站，四个火枪手全拉开到外线。
叶飞的站位尤其讲究，他不往弱侧跑，就钉在大姚的强侧三分线外。
这一手，把波波维奇的算盘直接打乱。
想包夹姚明，谁来？
弱侧的人跑过来，球都出手了，根本来不及。
最近的就是负责盯防叶飞的鲍文。
但鲍文只要敢抬脚往内线夹，球一分出来，叶飞在三分线外就是空门。
叶飞这个点，马刺敢放吗？
答案是不敢。
本赛季他的三分命中率超过4成，放他大空位，等于送分。
于是第一节出现了极其诡异的画面。
姚明手感火热，怎么打怎么有，马刺却只能让邓肯一个人硬扛，包夹的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
波波维奇在场边看得直皱眉。
第二节咬咬牙，还是冲鲍文比划了包夹的手势。
鲍文照做。
姚明一拿球，他立刻扔下叶飞往内线扑。
大姚的视野不差，球顺着对角甩出去。
叶飞接球脚下没动，抬手就投。
“唰！”
篮球空心入网。
“三分！”
苏群笑着说道：“你看，这就是叶飞的价值。鲍文敢夹，他就敢进，马刺这是两头难。”
“这球打得太合理了。”张卫平接话，“大姚吸引两个人，外线全是机会，火箭这套打法，活了！”
鲍文不信邪，过了几分钟又夹一次。
叶飞又在同一个位置命中三分，还冲鲍文笑了笑。
老帅在场边一甩手，包夹计划就此叫停。
这注定是属于姚明的夜晚。
中投、勾手、补扣、造犯规，他把前两场憋的气全撒在邓肯身上。
邓肯还是那个邓肯，防守无可挑剔。
可当一个2米26的中锋手感、信心全回来，出手又坚决，石佛也只能一次次目送篮球入网。
叶飞则切换成组织模式。
他不贪功，满场飞奔，挡拆之后的分球一次比一次贼。
底角的韦斯利、海德，45度的朱万·霍华德，都被他喂出空位。
整场比赛，他的12次助攻把全队串成一条线，刷新个人季后赛生涯单场助攻纪录。
终场哨响，102比88。
火箭主场大胜，大比分2比2平。
姚明全场砍下41分16篮板5盖帽，在邓肯头上把自己的名字写进这轮系列赛的记忆。
叶飞18分，命中5记三分，外带12次助攻，用一份两双陪兄弟把场子找回来。
“41分！”
张卫平意犹未尽的说道：“苏群，这就是姚明的真实水平，什么心魔，不存在的！”
“火箭这一手调整，堪称教科书。”苏群总结，“姚明打出来，马刺的防守体系就被撕开，叶飞的组织又把外线全盘活。”
“2比2，这轮系列赛，重新有悬念了。”
...
赛后，有记者在场边把姚明拦下。
大姚满头是汗，先被问到打爆邓肯的感受。
“我只是按照教练的布置，坚决出手。”他笑着说，“邓肯是伟大的防守者，可我不能因为对面是他，就不敢攻。”
“球队需要我站出来，我就站出来了。”
采访结束，他往替补席走。
穆托姆博迎上来，几巴掌拍在他背上，顺嘴把秘密抖了出来。
“你以为今晚的战术是谁先提的？”老穆笑得一脸褶子，“昨晚开会，叶子把全队叫到一块儿，当面说要让你疯狂出手，让大家都给你做球。”
“教练本来还犹豫，是他一力劝下来的。”
姚明愣住了。
他原以为这只是教练组的常规调整。
没想到，从头到尾却是叶飞在背后把他推到台前。
大姚站在原地，心里那股热乎劲直往上窜。
他想起第一场自己被邓肯摁住时，叶飞拍着他肩膀说的那句“回去看录像”。
想起昨晚之前，叶飞什么都没跟他提，只在今天上场前默默给他一个拥抱。
真正的兄弟，不是嘴上说挺你，是背着你把路铺好，再看着你自己走上去。
后来再被记者问到叶飞，姚明的声音都不一样了。
“叶子是我最好的兄弟。”他一字一句，说得认真，“没有他，就没有今晚的我。”
“他替我说话，替我争取，我心里都清楚。”
“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能跟他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
...
这一夜，媒体的风向再次掉头。
姚明41分破心魔的新闻刷屏，铺天盖地的夸奖先涌向大姚。
等更多媒体挖出叶飞主动提议、全队开会的来龙去脉，另一波赞美又砸向叶飞。
“这才是球队领袖该有的样子，自己能打，还能让队友变得更好。”
“姚明41分，叶飞12助攻，这才是火箭最可怕的打开方式。”
“从1比2到2比2，火箭的调整能力真的恐怖，不愧是卫冕冠军的底蕴。”
“关键时刻不抢功，先想着把兄弟扶起来，叶飞这格局，爱了爱了。”
华人球迷更是感慨：“人在外地，果然还是老乡最靠谱，这俩中国人往那儿一站，心里踏实。”
“马刺不是说5场解决吗？现在2比2了，脸疼不疼？”
火箭随队记者之一的索菲亚·格林第一时间在个人专栏发出长动态，标题温情：《一个会议，一场41分，和一种叫兄弟情的东西》。
她在动态里把那晚的秘密会议从头到尾写出来：叶飞如何把全队召集，如何一力主张让姚明主攻，如何说服范甘迪，又如何在场上用12次助攻把战术兑现。
她写姚明开场的坚决，写鲍文包夹时叶飞的三分，写两个人在场上的每一次击掌。
“这不是一个人的英雄故事。”格林在结尾写道，“这是一个关于信任的故事。”
“叶飞相信姚明能破心魔，姚明用41分回应这份信任。”
“在这支球队里，最动人的不是谁拿了多少分，而是有人愿意把自己的光，分给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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