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崩溃的麦迪
5月14日。
西部决赛第二场。
比赛还在菲尼克斯，美航中心。
这一场，火箭迎来好消息。
麦迪的脚踝通过检查，正式复出。
赛前，外界把这场球捧得很高。
三巨头合体，第一场客场都能赢下来，第二场，还不是手到擒来？
国内的球迷早早就等在屏幕前，就等着看麦迪回来，给系列赛再添一把火。
可谁也没想到，复出的麦迪，拉了一整场。
他太想证明自己了。
半决赛，他在场边看着叶飞绝杀、抢分、带队淘汰马刺，外界的吹捧声一波接一波。
他嘴上不说，心里憋着一股劲。
这一场，他的出手很果断，果断得近乎着急。
但脚踝还没好利索，脚步慢半拍，手感更是冰凉。
干拔一个接一个，篮筐像盖了盖。
太阳的防守，也专门给他上强度。
乔·约翰逊、马里昂轮番贴，干扰拉满。
麦迪全场16次出手，只命中3球，拿到可怜的7分、4篮板、3助攻，同时送上5次失误。
几次挡拆出球，都被太阳提前预判，直接断走打快攻。
叶飞和姚明，表现都不差。
叶飞三分线外继续开张，姚明错位回来也在低位得分，可进攻里多了一个疯狂打铁的点，节奏被带得稀碎。
太阳那边，纳什和小斯的挡拆继续发威，主场气势打出来，火箭始终没能翻过身。
终场哨响。
121比114。
太阳主场拿下，大比分被扳成1比1平。
赛后的新闻发布会，麦迪随范甘迪出席，脸色很难看。
记者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专往他伤口上撒。
“特雷西，你今天16投3中，还有5次失误，是不是伤势影响了你的状态？”
“复出第一场，你选择了大量出手，球队输球，你觉得责任在谁？”
“有球迷说，你不复出，火箭上一场的进攻反而更流畅，你怎么看？”
麦迪听到第三个问题，绷不住了。
他往前凑了凑，盯着那名记者声音拔高。
“我是带着伤上场的，你们知道吗？”
“我本可以坐在场边，穿着西装，继续休息，可我想帮球队，我选择了复出，我想为这支球队做点什么。”
“打得不好，我认。”
“但我不该在这种时候，被人这么问。”
“一个带伤拼命的人，难道不该得到一点包容？”
他扔下这一句，站起身扭头就走。
主持人在后面喊他，他没回头。
...
这一下，媒体的报道更热闹了。
批评声铺天盖地。
《菲尼克斯太阳报》、ESPN、雅虎体育，全在复盘他这场灾难级的复出，标题一个比一个扎眼。
球迷更是不留情面。
论坛里，玩梗的、怒其不争的，刷了一整夜。
“16投3中，5个失误，麦迪这是回来打球，还是回来送球？”
“求求了，实在不行赛季报销吧，你在板凳上坐着，叶子和大姚说不定已经2比0了。”
“上一场叶姚联手，末节11分，客场都能赢。这一场三巨头合体，反而输，自己品。”
“不是黑他，是真的看不懂，带伤就别硬上，硬上还疯狂打铁，图啥？”
“目前看来，叶飞加姚明，火箭夺冠的概率更大，麦迪，安心当你的第三巨头吧。”
这些声音传到麦迪耳朵里，他气得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
第二天，火箭恢复训练。
训练结束，叶飞在球馆门口，被一群记者堵住。
话题绕不开麦迪。
“叶，现在很多人在批评麦迪，说他复出反而拖累了球队，甚至有人说，希望他继续休战，你怎么看？”
叶飞停下脚步，擦了把汗，认真听完。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把毛巾搭在肩上，看着那名记者表情很平静。
“我先说一件事。”叶飞开口，“你们看到的，是16投3中，是5个失误。”
“我看到的，是一个脚踝还没好利索的人，主动跟教练说，他想上场，他想帮球队。”
“换作是你，伤没好，你可以躺，可以歇，可以把压力留给别人，可他没有。”
“他复出的第一场，就迫切想证明自己，想告诉所有人，他还能打，他能帮上忙。”
“这份心，是个积极的信号。”
“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嘲笑的。”
记者追问：“可比赛确实输了，他的表现确实不好。”
“比赛是五个人打的，输球从来不是一个人的责任。”
叶飞语气不变，道：“他投丢的那些球，我也有责任，我没有在他身边，把更多的活接过来。”
“至于手感，这东西有高有低。”
“今天不进，明天就进，谁都有投不进的夜晚。”
“可你不能因为一个夜晚，就否定一个人。”
“我了解特雷西，他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得分手之一。”叶飞说，“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批评，是一点时间，一点包容。”
“请多给他一些掌声。”
“我相信，他会在接下来的比赛把状态找回来，把丢掉的东西，亲手拿回来。”
“有球迷说，你和姚明带队反而更有机会夺冠。”
叶飞笑了，摇头道：
“这种话，以后别再说了。”
“三巨头，缺一个都不叫三巨头。”
“特雷西在，我们才有最好的机会。”
“篮球从来不是两个人、三个人排座次的游戏。”
“是十几个人，一起把球赢下来。”
这段采访，一放出来，直接火遍全网。
叶飞那番话不卑不亢，有担当，有温度，还处处给队友留台阶。
成熟得根本不像一个二年级球员。
火箭球迷赞不绝口，评论区全是夸他的。
“这就是领袖！队友打得烂，他不躲、不甩锅，第一个站出来撑腰！”
“同样是输球，麦迪摔脸走人，叶飞站出来说话，差距肉眼可见。”
“23岁的年纪，这情商、这格局，活该他当队魂！”
“以前我还觉得三巨头得排个先后，现在我看明白了，叶飞就是那个把所有人拧在一起的人。”
...
休斯敦的另一头，麦迪的别墅里，气氛有点沉闷。
麦迪坐在沙发上，女朋友克莱伦达·哈里斯和经纪人卡尔文·安德鲁斯陪在旁边。
电视上，正放着叶飞的采访。
网上那些吹捧的帖子，密密麻麻。
一条条，全在夸他有领袖样。
“妈的。”
麦迪抓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一肚子火没处撒。
“我打得差，他们骂我认，可这才多久？”
“一个个跟闻到味的苍蝇一样，全跑去捧他。”
他咬牙道：“叶子倒好，这时候站出来，替我说两句好话，存在感刷了个够。”
“现在所有人都觉得，他才是这支球队的老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酸，自己都没察觉。
“特雷西。”
克莱伦达坐在他身边，认真看着他。
“叶子明明是在帮你说话，你怎么还一副嫉妒人家的样子？”
“你别管他站出来是为了什么，可他做的事，对你是好事。”
“他替你把话递出去，让球迷给你包容。”
“你不领情，还酸他？”
“我也说两句。”
卡尔文·安德鲁斯往前凑了凑，语重心长道：
“这个赛季，你最重要的目标是夺冠，是那座奖杯。”
“这时候，最忌讳内斗，最忌讳在更衣室里互相猜忌。”
“你摸着良心说，今年没有叶子，火箭能走到西决？”
“马刺那一轮，人家带着病号、老将，硬扛过来。”
“换成别人，早就回家钓鱼了。”
“我不是说你不如他，我是说，这时候你得把心胸放大一点。”
“别为了一时的脸面，做出后悔一辈子的决定。”
麦迪没说话，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心里拧成一团。
他其实分得清好坏。
他感谢叶飞，这是真心的。
经纪人说得没错，今年要不是叶飞，火箭大概率已经回家钓鱼。
叶飞今天站出来替他说话，这个人情他也认。
可一看到那些吹捧的报道，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张口闭口“叶飞才是当家”，他心里就一阵发酸，一阵发慌。
赛季开始前，他心里有本账。
他是两届得分王，联盟最顶级的锋卫摇摆人。
他加盟火箭，就是冲着当家来的。
姚明和叶飞是他的兄弟，是帮手，是小老弟。
三巨头再怎么叫，也得有个先后，不可能三个人都是老大。
在他看来，这支球队的第一人是他，当之无愧。
至于叶飞和姚明，谁是老二，他没那么在意。
可现在呢？
打着打着，他反倒成了副手。
看上场球那表现，他甚至觉得自己像个拖后腿的毒瘤。
这种角色上的转变，来得太突然，他一时半会儿根本接受不了。
克莱伦达看他脸色没好转，握住他的手，把话说得更透。
“你要是真想跟叶子争个高低，那就等休赛期，等赛季结束，关起门来，怎么争都行。”
“但现在不是时候，你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闹，把球队的化学反应闹没了，把冠军闹没了，到时候，恨你的不只是休斯敦球迷。”
“整个联盟，谁会觉得你做得对？”
“你想想，等你以后想离开，去别的球队，那些球星，愿不愿意跟一个为了虚名、不顾大局的人联手？”
她看着麦迪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在乎谁是老大？”
“但我必须说，不管是为你自己，还是为顾全大局，这时候，你都应该跟叶子走得更近，而不是更远。”
“再说深一点，就算将来有一天，你们俩真要分出个高低，也该坐下来好好聊聊，把彼此的想法、感受摊开讲。”
“而不是在更衣室里，直接开撕。”
这话说得在理。
麦迪沉默了很久，脸上的戾气慢慢散了。
他闷声闷气地开口。
“我知道了，叶子是个好人，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他叹了口气，“我就是……一时半会儿，放不下那点脸面。”
“那就先放下。”
克莱伦达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软下来。
“卸下心里的包袱，往前看。”
“这个赛季，是你离总冠军最近的一次。”
“为了那座奖杯，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总冠军几个字，像一根针，扎在麦迪心上。
他的眼神，重新亮了一下。
是啊，虚名再响，比得上那座奖杯？
他抬起头，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这一轮，我会好好打。”
...
系列赛第三场，回到休斯敦，丰田中心。
放下包袱的麦迪，真的不一样了。
他不再一上场就想着证明自己，不再机会不好还强行干拔，这一场，他打得更合理，也更聪明。
叶飞在外线跑出空位，他第一时间把球传过去。
姚明在低位要到位置，他的球也及时送到。
自己这边，更多借姚明的掩护攻击篮筐。
造犯规，拿分。
全场打完，他只拿18分，分数不算多，可同时抓下7个篮板、送出7次助攻，失误只有2个。
攻防两端的效率，比上一场高了一大截。
这才是三巨头该有的样子。
叶飞也没客气，太阳只要敢放他，他就敢投。
三分线外13中7，全场29分，得分最高。
姚明在有限的出场时间里，继续错位欺负太阳的内线。
17分、11个篮板，稳稳两双。
三个人各尽其责。
火箭在主场轻松拿下。
系列赛2比1，重新夺回主动权。
赛后，CBS的资深专栏作家格雷格·沃尔特斯，发布了一篇长文。
字里行间，全是感慨。
“说实话，我是带着看笑话的心态，等这场球的。”
“上一场，麦迪16投3中，灾难级复出。”
“我想看看，这个全明星，会不会继续陷在里面，甚至跟球队闹起来。”
“我错了。”
“这一场，我看见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麦迪。”沃尔特斯写，“18分，不耀眼，可7个篮板、7次助攻，他在给叶飞喂球，在给姚明做球，在自己该出手的时候，才出手。”
“我不知道这两天他经历了什么，又是什么人把他给说通了，可我知道，这种状态下的火箭，相当可怕。”
“叶飞，继续用最冷血的方式得分，7记三分，刀刀见血。”
“姚明，在被战术克制、时间有限的情况下，依旧两双，在内线撑着天。”
“范甘迪，他敢切碎当家内线的时间，也能让三巨头各安其位，这个教练的固执背后，是清醒。”
他在文章收尾，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支火箭，最难得的不是天赋，是他们愿意为彼此放下自己。”
“如果这种相亲相爱的状态，能一直维持到六月，那么今年，我看好他们成为最终的总冠军。”
“我知道，东部还有活塞、还有热火，可就凭这股心气，我把票先押给红色火箭。”
文章一出，媒体纷纷附和，球迷也跟着起哄。
“麦迪一夜之间成长了，这哪是毒瘤，这是粘合剂！”
“我算是看明白了，批判声才是让人进步的真正原因，早知道我们第一场就该狠狠骂！”
“哈哈，这么说我们对麦迪的批判来得稍微晚了一点，早点骂，是不是已经横扫了？”
“别闹，能把自己放下的人都值得尊敬，麦迪，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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