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人得道，全家享福
三天之后，洛杉矶，冠军游行。
费格罗亚大街从凌晨就封了路。
街道两旁挤满人，树杈上、车顶、写字楼的窗台，凡是能落脚的地方全是人。
洛杉矶市政厅后来公布数字，现场超过200万民众。
湖人办这种事，经验丰富，过去四年连着办了三回。
但这一次，声势比哪一回都大。
所有人都清楚，这是OK组合的绝唱。
夏天一到，一个时代就要翻篇。
这座城市是在送别，也是在最后看一眼那两个人并肩的模样。
敞篷大巴缓缓开动。
奥尼尔站在车头，三百斤的身躯跟着音乐扭动，把球衣往人群里扔。
科比站在中段，笑容标准，向两侧挥手。
而叶飞，彻底想开了。
FMVP凭本事拿的，不偷不抢，藏着掖着反倒心虚。
他干脆一手抱奥布莱恩杯，一手抱FMVP奖杯，站在大巴最前沿，冲两侧球迷扯着嗓子大吼：
“洛杉矶！这是你们的冠军！”
声浪传回来，震得人耳膜发麻。
无数40号球衣在人群里挥舞，女球迷抛着飞吻，有人举着标语：
“叶，别走！”
科比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下去，挥手的动作机械得像录像重播。
前三次游行，他是最年轻的三冠王，风光无限。
这第四次，他站在一个落选秀身后，连FMVP的边都没摸着。
如芒在背。
...
游行落幕，休赛期大幕拉开。
选秀、补强、续约，各支球队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湖人管理层的日程表上，头等大事原本有三件：谈奥尼尔、留科比、找帮手。
但真排顺序，巴斯把续约叶飞，排在最前面。
湖人总部，老巴斯亲自出面，总经理库普切克作陪，约叶飞和马涛在办公室详谈。
“叶，先谢谢你。”
老巴斯靠在沙发上，笑容和蔼：“没有你，这个赛季走不到这儿。”
“球队的意思很明白，续约，留下，你想要的战术地位，球队给。你想继续首发，位置也是你的。”
“商业方面，洛杉矶的资源，全美独一份。”
库普切克跟着补充球队未来的建队计划、围绕外线的打法、新赛季的补强方向，疯狂画饼。
叶飞安静听着，没接话，等两人说完，才抬起头。
“巴斯先生，我只有一个问题。”
他看着老巴斯的眼睛，说道：“科比，什么态度？”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老巴斯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
谈叶飞之前，他确实单独找过科比。
科比嘴上说得漂亮，“叶帮球队拿了冠军，我替他高兴，FMVP？我不在意。”
可那语气、那眼神，骗不了人，不爽就差写在脑门上。
“这是小事。”
老巴斯打了个哈哈，摆摆手，道：“科比那边，我去沟通，我保证，绝不影响你在湖人的职业生涯。”
叶飞笑了笑，没戳破。
保证？
这种保证，跟纸糊的一样。
真留下，新赛季两个人场上暗战、更衣室冷战，OK决裂的剧本换两个主角重演一遍。
这种浑水，他不蹚。
“巴斯先生，库普切克先生，感谢球队的看重。”叶飞站起身，语气客气，“这件事，我需要再考虑考虑。”
老巴斯盯着他看了几秒，看出没有周旋余地，只能笑着点头，握手送人。
...
当天下午，另一拨人登门。
卡罗尔·道森坐不住了。
赛季中期那顿饭只是递话，如今赛季结束，这位火箭总经理直接飞洛杉矶，还带了一个谁都没法拒绝的说客，姚明。
见面地点安排在比弗利山庄一间僻静的茶室，门一关，道森开门见山。
“叶，今年首轮，我们跟森林狼血战7场，你看了吧？”道森笑着说道，“大姚场均24+12+3帽，球队有潜力，缺的就是外线。”
“你要是来，跟大姚一内一外，背后是整个中国、整个亚洲市场，这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清楚。”
叶飞没说话，端着茶杯。
道森咬咬牙，抛出大招：“我再透个底，球队正在跟魔术谈，交易麦迪。你点头，下赛季火箭就是麦迪、你、大姚，三巨头，这阵容放全联盟，冠军头号热门。”
他身体前倾，又补上一刀：“还有那个莫雷，我知道你看他不顺眼。你只要来，我先把他踢出球队，再动用我这张老脸，联合联盟高管把他彻底封杀，让他这辈子别想在NBA圈子里混。”
“我可以跟你签补充协议，将来莫雷要还能在这个圈子立足，我辞去总经理职务，你随时跳出合同。”
这话一落，分量十足。
辞退一个助理容易，封杀一个人，要动用人脉、欠下人情，道森这是把棺材本都押上桌。
姚明在旁边笑了笑，开口帮腔道：“叶子，说真的，我在NBA两年，身边来来去去，能碰上同胞，不容易。”
“麦迪的事我也听说了，三巨头要是真成，咱们一起干，多好。”
叶飞看着大姚，心里那杆秤开始倾斜。
跟大姚并肩，是他想过的画面。
两个人统治NBA，反哺中国篮球，这条路比留在洛杉矶内耗，敞亮得多。
至于薪资，道森隐晦交了底：顶薪。
这里头有个时代背景。
如今2004年，著名的阿里纳斯条款还没问世，那是2005年才推出的规矩，专门针对落选秀、次轮秀打完短合同就跳槽、母队想匹配却受限于薪资空间的情况。
条款没出，意味着火箭给叶飞这种1年工龄的球员开报价合同，最多能给到工资帽的25%。
四年，5090万美元。
而湖人，薪资表早就爆了，根本没空间匹配。
叶飞铁了心走，湖人留不住。
他将成为NBA历史上，第一位新秀合同到期就拿四年顶薪的落选秀。
态度、诚意、薪资、搭档，样样给到头。
“道森先生，大姚。”
叶飞放下茶杯，说道：“今天聊的，我很满意。但这么大的事，我还得再想想。”
道森心里着急，想当天落锤，可主动权不在自己手里，只能笑着表态：“应该的，应该的。”
“我说过的话，句句作数，合同随时备着，等你消息。”
...
第二天，国内的电话先打到洛杉矶。
打来的是篮管中心主任韩振邦，态度热络，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叶飞同志，我就直说了，今年8月雅典奥运会，国家队希望你能回来，跟大姚一起，为国出征。”
“注册手续你不用操心，我们会以最快速度办理。”
韩振邦开始摆家国大义，道：“中国有多少球迷看着你，你跟大姚要是在奥运赛场打出成绩，那是几代篮球人的梦想……”
叶飞本打算夏天找专业训练师魔鬼特训，对打大赛有些犹豫，委婉回了句“再考虑考虑”。
没承想，第二天一早，篮协一行人直接摸到阿卡迪亚的华人超市，上门来请。
韩振邦当着叶飞父母的面，伸出两根手指：“只要叶飞愿意打，无论最终什么成绩，出场费，200万美元。”
2004年的200万，沉甸甸。
“另外，“韩振邦继续加码，“国家在京城给叶先生、叶太太各备一套房产。二老要是想回国，体制内的工作安排好，挂职也行。”
“小雨的学业，国内任何大学，破格录取。”
叶玉斌、朱秀梅一辈子开小超市，哪听过这个，当场愣住，却也没替儿子应承，只说：“孩子的事，听孩子的。”
工作人员不死心，转而聊起为国争光。
“叶飞在NBA打得这么好，跟大姚联手，奥运赛场未必没机会冲一冲，到时候他就是全民英雄，中国篮球史要记他一笔。”
朱秀梅来美多年，心里始终认自己是中国人，听到“全民英雄”四个字，眼神动了动。
晚上她找到叶飞，语气难得认真：“叶子，妈觉得，为国争光这事，挺好。”
“要是能成，妈想在电视上看见你穿国家队球衣，教训那帮外国佬。”
叶玉斌没多话，蹲在门口一根接一根抽烟，可那眼神，意思明明白白。
叶飞被触动了。
04年的中国男篮，正值黄金一代，大姚巅峰，是最有机会出成绩的时候。
等再过几年大姚伤退，他一个人累死也扛不动。
一人得道，全家享福，实在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韩主任，我可以打。”叶飞点头，“但我有个条件，以后我只打奥运会、世锦赛这种大赛，亚运会我不参加。”
“没问题！”
韩振邦喜出望外，当晚订了餐馆，一桌人痛饮。
第二天便启程回国办手续，让叶飞处理完NBA的事儿再去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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