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风雨欲来，就要变天了
“走?去哪？娘娘为何要走？”
小玉的面色变得急切起来，本是苍白的小脸上都浮现了几分红润。
柳絮握住小玉的手又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小玉，你方才痊愈，不宜远行，留在这，流月会回来照看你的。”
她说完，便起身就要往外走，背影带着一种决绝的坚韧。
若是柳家与临安王真的造反，皇上难免不会迁怒与她，流月与小玉不能与她再有什么干系。
“娘娘！不要！”
小玉伸手想要去拉柳絮，却是落了空，偏偏身子上又没有力气起身，只能眼睁睁瞧着柳絮远去。
柳絮紧紧地攥着拳头，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却又不得不迈出这一步。
殿外的奶娘抱着墨珩等候，身后的行装也跟了一地，“娘娘，小皇子似有些发热。”
她的眉间萦绕着淡淡的焦急，伸手将怀里的墨珩抱上前给柳絮看。
“发热?怎么会?”
柳絮的心猛得悬了起来，伸手去探墨珩的额头，也感受一阵一阵的炙热。
“许是开春时暖时寒，小皇子还小，身子弱，便染了风寒。”奶娘的眼里透着担忧，语气为难，“娘娘，小皇子怕是不宜远行了啊。”
这般的季节，孩子生病乃是常事，有着宫里的太医照料着，总是无碍的。
可跟着柳瑜妃别院就不一样了，路程遥远不说，去了那也指不定还有无尽的苦要吃，如此小的孩子，当真受不得。
柳絮瞧着墨珩红扑扑的小脸，分明满是不适，却也只是懂事地攥着拳头，哭也不哭一声。
她的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颤抖着手想要去抱他，却又收了回来，“带着小皇子，去芳宁宫寻颖妃，就说本宫托她照看。”
她的声音里带着决绝，眼里满是作为母亲的不舍与难过，转头不再去看墨珩。
“是。”
奶娘也知这是最好的选择，便带着人抬着行装连忙出了宫，去往芳宁宫。
“娘娘，迟不得了。”
监管的婢女又开口催促，虽是也有些不忍，但她们这些下人也是没法子。
柳絮抬手抹去自己的眼角的湿润，没有说话，一步一步地走向宫外。
没有婢女，没有行装，只有她一个人。
就像是刚进宫那般，她什么都没有的话进来了，也什么都没有地出去了。
临上马车前，她抬眼望去养心殿的方向，眼中除了翻涌的怒气与怨恨外，还掺杂着浓厚的不解。
皇上登基十五年，励精图治，对政事样样精通，怎会被这么蒙了眼?
即便是她真动了什么歪心思，也该是柳家扶持墨珩上位才是，又凭何要与临安王伙同造反呢？
这点她不信皇上想不明白，再者皇上并未押她入天牢，而是遣她去别院，连瑜妃的名分都还在，根本不像是要处置她。
皇上，你到底要做什么？
思绪万千，心头的疑虑重重，可事已至此，她只能迈脚踏上了马车，渐渐走出这座巍巍皇宫。
……
养心殿内，墨玄谏正站在窗棂边，眼眸幽深地眺望着，也不知目光落在何处。
“皇上，瑜妃娘娘启程了。”
苏元德走进来轻声禀报，面上有些复杂。
“派一对禁军随行跟着她，珩儿还小，物品也需带齐全了。”
墨玄谏的眼底分明有些无奈，语气里透着浓厚的担忧。
“回禀皇上，瑜妃娘娘是一个人走的，听闻是小皇子忽而发了高烧，她的贴身婢女也缠绵病榻，便都没带走。”
苏元德一五一十地说着，试探着道:“不若皇上再宽度瑜妃娘娘几日？”
他这般大着胆子去求情，不是觉着瑜妃还有复起之日，而是想遂了皇上的心意。
“让张院判好好医治皇子与她的婢女，待身子康健，一并给她送过去。”
墨玄谏的指尖摩挲着一枚玉扳指，声音听不出喜怒来。
“是。”
苏元德应声退下，待出了殿时，才微微叹了一声。
其实，皇上面上将瑜妃送走，不是罚，是在保护。
风雨欲来，皇上当然心知肚明。
这京城，怕是要变天了。
……
与此同时，崴着脚的柳婧好不容易才从官兵的搜捕下摸到了柳府的门，却是连敲响的力气都没有了。
“开门…快开门啊…”
柳婧整个人瘫在了石阶上，只抬起一只手拍着门变，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
为着不显眼，她是特意寻的偏门，自然要多喊几声才有小厮会注意到。
而她这心惊胆战地逃了一日，脚也伤得十分重，却是一粒米一滴水也没进，娇养的身子便支撑不住了。
若是柳府的人再晚几分发现她，指不定她真要晕死了过去。
幸而，柳府的小厮还不算懈怠，听见了动静便走过来瞧，“谁家的乞儿？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还不快快走开！”
小厮第一眼并未认出了柳婧来，见她衣衫破旧，满身是泥泞，还以为是来乞讨的。
“瞎了你的狗眼！我是二小姐！”
柳婧听他这么一说，怒气瞬间一涌而上，竟也是有力气大呼小叫了。
“二小姐？”
小厮的眉头皱了起来，想着今日京城的传闻，便低头仔细去瞧，随后面色一惊，连忙扶她起来。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二小姐恕罪，老爷等候您多时了。”
他的语气有些慌乱，小心翼翼地将柳婧扶进府里，又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四下无人才关上了门。
今日靖安侯府全家被流放的消息一传开，这世子妃携兵符潜逃之事定然也是瞒不住了的。
因而，他们这些下人一早便接了命令，仔细注意着些，不然这偏门他还真不会来看。
“带我去见父亲。”
柳婧听小厮这么一说，也知她逃脱在外的消息已然传开，父亲怕是都等不及了。
她紧紧攥住了手中的那一块兵符，面容狼狈，眼神却越发坚定。
现下她手里有了谈判的条件，她一定要见到母亲才能交出去。
否则，依照父亲那日的冷漠，过河拆桥也不是不可能的。
想着，她一路靠着小厮的搀扶才挪到了正厅里，可见到的却不是父亲，而是临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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