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都自生自灭吧

马车一路飞驰到柳府门前，柳婧提着裙摆急急下车就往府里赶，半个步子也不停。

她不见母亲，已然俩月有余。

从前便是她嫁去了靖安侯府，每月也是要悄悄地回来一趟。

如今，母亲受尽了柳絮的磋磨，也不知是否怨她。

想着，她的眼眶涌出些许泪水来，脚步也是迈得越来越快。

可待她步至正厅时，除了柳志远站在中央背对着她之外，就再无旁人的丝毫身影了。

“爹，我娘呢？娘不是回来了吗？”

她急切地走上前去问，泪珠顺着眼角滚落下来，面上满是焦灼。

柳志远闻声，缓缓转过身来，脸上阴沉沉的，尽是冷意，“兵符带来了吗？”

他瞧着眼前这个哭哭啼啼的女儿，心下也无从前的怜爱，反而是没由来的烦闷。

柳絮不能助他便罢了，柳婧是他如珠似宝般捧在手心长大的，如今却也眼界短浅，只知寻她娘，不晓得他这个父亲的一丝难处。

若不是唯有她能偷出来兵符，他现下是一丝父女情谊也不想念。

柳婧的面上露出为难，语气里带着恳求，“爹，让女儿见一见娘，就一眼，女儿下回定然带来兵符。”

她的指尖攥着柳志远的衣袖，微微抬起头，脸颊上还挂着泪水，似孩童般撒娇讨好。

于她而言，父亲即便严厉，也总会对她的撒娇而心软，这次定然也不会例外。

“哼！”柳志远的面色沉了下来，猛得甩开了她的手，“你那日是如何应承为父的？既然没有兵符，就别想见你娘。”

他的心中对待柳婧自然是十分失望的，此前即便是想杀了林如霜灭口，也没想弃了他与柳婧之间的父女情分。

而今，他也不屑于扮演这慈父了。

柳婧整个人都愣住了，眼底尽是不可置信，滚烫的泪水刺痛了她的心，“爹…您怎么了？我是婧儿啊…您不是最疼爱我了吗？”

她的声音止不住地哽咽，里头的委屈似比天大，宛如失去了心爱之物。

“我是疼爱你，可你呢？”柳志远的声音倏得拔高，目眦欲裂地道:“要你拿出兵符来，便支支吾吾，迟迟不见进展，你可曾有半分回报之心！”

他这个女儿，被他与林如霜宠地蠢笨如猪，心计是半点都不如柳絮，还需得逼一逼才是。

“不是的…爹…女儿只是…只是还需些时日。”柳婧哭着摇头，眼泪也是一个劲地往下掉，“女儿求求您了爹，让女儿见一见娘吧。”

兵符这般重要之物，靖安侯哪里会让她轻易知晓放在何处？

本是可以向着易衡打听，可她与他之间的情谊早就被柳絮生生折断，更是说不上半句话！

她知父亲需兵符成大事，可她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谁又能来帮着她？

“为父将话放在这了，若是三日后不见兵符，你与你娘，便都自生自灭去吧。”

柳志远冷冷地丢下这句话后，便又背过了身去，只留下一个无情的背影。

“不要…爹…女儿会带来兵符的。”

柳婧径直跪了下来，拉着他的衣摆恳求，“爹，您一定要善待娘，她是您的妻子啊爹！”

可柳志远只是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对于她的苦苦哀求更是半个字的回应也没有，态度十分明显。

柳婧便是再蠢笨，也知晓是个什么意思，便擦了擦泪水，起身行了个礼，“三日后，女儿定会事成。”

她声音还带着几分哭腔，可语气却全然不同，不仅没有了软弱，还透着些许坚定。

她知晓，娘的命，就掌握在她的手中了。

眼前的父亲，只逐利而行，不会在乎她的恳求。

她，只能靠自己了。

话落，她便转身离开，脚步亦如来时那般迅速，只是不再带着凌乱与焦心，每一句都走得格外重。

……

隔日，正是科举放榜之日。

易衡满身底气地坐在书房内品茶，并无半分要去看榜的意思。

只因，柳絮与他传信，一切皆已办妥，无人能越过他去。

既然他已然是这状元郎，又何必去那集市前挤着看榜，只等着圣旨敲锣打鼓地来便是了。

“世子，圣旨来了！”

一个小厮急匆匆地跑进来禀报，面上还带着笑，“果真如世子所料，状元郎必定是您！”

他们这些下人今早本是要去替主子看榜的，是世子专门吩咐了不必去，只等着接旨便是。

他们本还有些疑虑，瞧着世子的策论屡屡被夫子所驳，还以为没了希望。

但主子的话，他们听就是了，未曾想还真的等到了圣旨。

“贫嘴。”

易衡站起身理了理衣裳，腰杆挺得直直的，俨然是一副状元郎的模样了。

“世子名副其实，小的不过是提前祝贺罢了。”

小厮看着他这副十足底气的模样，更坚信自己没跟错了主子，讨好的话也是脱口而出。

易衡只笑了笑，抬脚就迈出了房门，径直前往前院里去领旨。

状元郎的风光，世子的荣华，他一样也不会少。

待他步至前院时，一众人却是面色迥异地看着他，尤其是靖安侯，竟开口呵斥，“逆子！你又惹了什么事端，还不过来跪下！”

下人瞧不真切，可靖安侯却是门清。

这哪是什么状元郎的封赏，分明就是宫里降罪，连禁军都跟着过来了！

他靖安侯府，今日怕是要难逃一劫了！

易衡的面色微变，显然也是瞧见了宣旨太监身后的禁军，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便是再怎么得意忘形，此刻也说服不了自己了。

自古以来，带着禁军来宣旨的，不是抄家，就是…满门抄斩。

“易世子这是要抗旨吗？”

内侍太监见易衡迟迟不动，眼神一凛，尖锐的声音也带着些许威慑力。

易衡的双腿险些一软，连忙走上前去跪下，心里却还是乱的。

怎么回事？柳絮不是答应他，状元郎一定是他的吗？

为何禁军会来？柳絮究竟做了什么！

内侍太监不屑地睨了一眼易衡，展开手中的圣旨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举子易衡，殿试呈策，妄论前朝旧事，借古讽今，心怀不轨，无可宽恕！”

“责革除靖安侯爵位，全家流放漠北，永世不得回京，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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