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龙袍都弄脏了
柳絮的身子一僵，迅速用指尖将纸张勾回了袖中，顺势坐到了皇上的怀里。
“皇上明知故问。”
她的声音是刻意掐着的娇软，一双杏眼湿漉漉地抬头看着他，手心却渗出了一层冷汗。
皇上难不成是发觉了？
墨玄谏一只手揽着她的腰身，另一只手还攥着她的手腕，面色平静，瞧不出情绪来。
“手怎么还这样冷？”
他的指腹轻轻抚过了她的手背，眉头微蹙，“朕已然加强了长乐宫的守卫，不必再怕了。”
柳絮一听，悬着的心才放下来几分，身子又贴近了一些，“皇上不在，臣妾总是怕的。”
她这哪是是冷，分明是吓得手心发冷汗。
幸而没有露馅，否则为着瞧个易衡笑话，反而是亏大发了。
“等朕将手头的事处理完便去瞧你，如何？”
墨玄谏还捂着柳絮的那只手，声音轻柔，眼里透着几分宠溺。
瑜妃的依赖，他很是受用。
只是若能再安分些，便更好了。
“那臣妾就在旁给皇上研墨吧？”
柳絮的眼眸转了转，闪着几分精光，面上有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让她走?怎么可能，她的事还没干完呢！
墨玄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揽着她腰身的手蜷了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好。”
柳絮心下一喜，险些就没压制住自己的嘴角，从皇上的怀里退了出来，“皇上好好看折子吧，臣妾绝不打扰。”
她的一张小脸还透着微微苍白的病态，但那眼眸里的灵动却显得十分乖巧，让人不由地想要疼惜。
墨玄谏的嘴角勾了勾，重新拿起策论来看，脸色又恢复了往日的冷肃。
柳絮站在一边研墨，心思却早已飞到了皇上看的策论上，眼睛不断地瞟着。
也不知易衡的是在第几个，还得引开皇上才好下手。
可在皇上心中，政事乃是最首要的，怎么能让他离开一会儿呢？
她的眉间渐渐浮现些许愁意，垂眸看着自己手里的墨砚，眼睛便倏得亮了起来。
紧接着，她便加快了自己手上的速度，不一会儿就磨出来了一大滩的墨计。
而后，她瞧准时机，故作头脑发昏，身子晃了晃，就倒向了皇上那边。
手里的墨砚也顺带着拨了过来，恰到好处地洒在了皇上的龙袍上。
“絮儿！你怎么了？”
墨玄谏本是看得认真，忽地见柳絮倒下，神情瞬间紧张起来，连忙呼喊着她。
“皇上…臣妾方才有些晕…”
柳絮的指尖抚着自己的额头，声音弱弱的，搭配上她毫无血色的唇瓣，的确显得十分不舒适。
“朕这便给你传太医。”墨玄谏的眉头微蹙，抱紧了柳絮，朝着殿外吩咐:“苏元德，传太医！”
苏元德也知柳絮是在殿内的，即刻便应声离开，去往太医院。
柳絮的眼睛眨了眨，露出些许为难，“皇上，臣妾都将您的龙袍弄脏了，真是罪该万死。”
她的眼睛泛着红，倔强地站起身起来，又要俯身请罪。
墨玄谏连忙扶起了她，声音里有些怒气，“一件衣裳罢了，也值当你这般?”
柳絮的头微微垂着，嘴角撇了撇，心里嘀咕着:于你自然不值当，于我们这些平民百姓那可是天大的事。
“皇上还是去换一身吧，臣妾瞧着心疼。”
她的目光落在了龙袍上的大片墨迹上，轻轻咬着唇瓣，露出几分委屈。
“不急，等太医来瞧过你再去。”
墨玄谏看了一眼弄脏的龙袍，面色也沉了沉，但更多的还是对柳絮的担忧。
“若是晚些太医来了，瞧见皇上这般便是臣妾的罪过了，皇上快去吧。”
柳絮的脸色变得急切起来，话语里催促着，余光还不时地瞟向殿门的方向。
苏元德去请太医估摸着也会比往常快许多，她得抓紧时间才行。
需得趁着皇上与太医都不在的间隙里将易衡的文章给换了，这也是她唯一的机会。
墨玄谏的眸中掠过一丝诧异，瞧着她的眼神里浮现些许探究，却还是松了口:“朕去暖阁换一件，你且在这歇着。”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沾着墨迹的地方，也露出嫌弃的神情，转身就要离开。
柳絮的嘴角不由地上扬，“是，皇上安心去吧，臣妾无碍。”
真是天助她也！本还担心皇上就在这换，未曾想竟主动要去暖阁，现下殿内便真只剩她一人了！
趁着苏元德还未把太医给带回来，她换一篇策论还是轻而易举的。
墨玄谏听着她的话，转身是显然又余光瞟了一眼她的神情，恰好便瞧见了她脸上的喜悦与得意。
他的面色倏得冷了下来，却也没拆穿，而是真的往暖阁去了。
柳絮看着皇上的背影远去，还等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起身来到了御案前。
先是欺君，后又替换科举策论，她真是一个脑袋做一百个脑袋才敢做的事。
可富贵险中求，她倒是忍不住想要看易衡彻底告别仕途的场面了。
想着，她便小心翼翼地翻着御案上的那一叠策论，尽量让每一张都保持在自己原有的位置，快速寻找着易衡的名字。
片刻后，她眼睛一亮，显然是瞧见了易衡的落款，便一点一点地将那张策论给抽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后，她的后背都渗出了一层冷汗，指尖却是抖也不敢抖，生怕出了什么茬子。
此时，殿外却忽而传来苏元德试探的问询声:“皇上，瑜妃娘娘，太医来了。”
她被吓得一激灵，险些就把手里的那张策论给掉在地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苏元德不愧为皇上身边陪了十几年的人，做事就是比旁人利落不少。
这请太医的速度，不去跑八百里加急都是埋没了人才。
可她现下的事还未完成，定然是不能让太医进来的，便未应声，拖延着时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皇上？奴才带太医进来了？”
苏元德疑惑的声音再次传来，抬起手就要去推开殿门。
柳絮一边盯着殿门，一边将袖中的纸张放到了那叠策论之中，慌忙地将易衡原来的策论塞进袖里。
可她还没来得及彻底塞进去，从御案前离开，苏元德就推门而入，眼睛微微眯起，“娘娘…这是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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