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疼些好，长记性

“出来吧。”

墨玄谏见临安王的身影消失，才偏头看向屏风那边，声音听不出喜怒。

柳絮沉寂在方才皇上把临安王怼得哑口无言的喜悦里，走出来时，嘴角还带着笑意。

“皇上，您…”

她本想顺理成章地夸赞皇上几句，可刚一抬头望去，嘴角就倏得压了下来。

这发沉的面色，冷厉的眼神，糟了，皇上还是生疑了！

“皇上，这临安王可真会胡扯，见个女子就说像臣妾，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定是胡诌的。”

柳絮的面上笑得十分勉强，双手下意识地绞着，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不慌不慌，没有证据，空口无凭，稳住！

可墨玄谏只是这般深深地看着她，紧抿着薄唇没说话，眼底晦暗不明，也不知在想什么。

“皇上该不会信了这无稽之谈吧？”

柳絮见他的脸色不好看，只能试探性地问着，面上的笑也要维持不住了。

皇上虽知临安王前来不怀好意，屡屡提及她恐怕也是另有目的。

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临安王既会借此事来攀扯她，定然不是空穴来风的。

皇上会疑心实属正常，她得寻些什么转移注意力才是。

“要是臣妾真的能出宫，那才好呢。”柳絮敛了敛神色，露出几分悲伤，“都说宫外的街市繁华，尤其是到了夜晚，灯火阑珊，人声喧嚣，一派热闹。”

“可臣妾自小便跟着母亲居于深院之中，不多时又去了偏远的庄子上，后来便进了宫，想来，也是没机会瞧一瞧了呢。”

她笑着摇了摇头，眼底掺杂着落寞与伤怀，让人不由地动容。

墨玄谏冷硬的面色消融了几分，只是眼底那一抹疑虑仍旧未曾散去。

他站起身来，迈步走到了柳絮跟前，眼底的阴鸷居高临下地砸下来，容不得半点沙子。

“你若想瞧，朕自会寻着机会带你去。”他的声音发冷，带着些许威慑，“可若是你被朕养得胆子大了，扬起翅膀就想飞，朕也不介意折了，将你圈养起来。”

柳絮的身子不由地打了一个冷颤，呼吸也沉重了几分，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皇上说笑了，臣妾就是一朵攀着您的菟丝花，哪有什么翅膀呢？”

她轻轻地往皇上的怀里靠，见他没有药推开的意思，才圈上了他的腰身。

“只是，皇上可别诓臣妾，臣妾真的很想去瞧瞧皇上治下的京城，是多么繁华。”

她讨好似得蹭了蹭他的胸口，像是孩童一般，对自己惦念的糖依依不舍。

墨玄谏垂眸瞧着怀里的这只小猫，眸底的神色变了又变，终是将下巴搁在她的肩上，抱得更深了些。

“乖些，想看什么都带你去。”

他的双手紧紧地圈住怀里的人，力道比往日里都大了几分，像是要将人揉进骨血里。

“皇上，疼。”

柳絮的眉头微蹙，不适地动了动身子，心下去松了一口气。

果然，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卖卖可怜总是有用的。

只是，莫不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皇上勒得她疼死了！

“疼些好，长记性。”

墨玄谏虽是这么说着，但力道还是松了松，只让俩人紧紧靠着便是。

柳絮在他瞧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寻了个舒适的地方靠着，由着他这么抱。

算了，总之他是饶了自己一命，被抱会儿也掉不了一块肉。

……

临安王出宫后并没有回府，而是带着满身的怨气，暗自来了柳家。

“臣见过王爷。”

柳志远朝着他俯身一拜，面上露出几分紧张。

“本王刚从宫里出来。”临安王看着眼前柳志远恭敬的姿态，声音却有些发冷，“你的女儿，可真是好本事。”

柳絮是皇上的宠妃，他动不了她，她父亲却在他的手下。

虽说她不一定认这个父亲，可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自家人才能收拾自家人。

“王爷，柳絮自小便桀骜不驯，是连亲爹都能毒害。”柳志远的身子弯得更深了一些，语气里透着怒意，“如今仗着皇上宠爱，自然是更加无法无天了！”

他初时，与临安王交情并不深，只是让自己能有多一条选择的路可以走。

可柳絮对他一逼再逼，砚儿与羡儿现在还下不来床，是彻底让他与临安王绑在了一块。

因而，临安王想寻她的麻烦，他当然很乐意推上一把。

“如此昏君与妖妃，岂非毁我朝之荣华?”临安王的眸光闪了闪，面上似笑非笑，“你作为五品侍郎，又是瑜妃的父亲，献上谏言，舍你其谁？”

柳志远一听，本是弯着的身子立即跪了下来，惶恐万分，“王爷，臣只是一侍郎，哪敢对皇上的事指手画脚？”

献上谏言，那得是谏官该做的事情，与他一个户部侍郎有何干系？

即便他是想参上一本，也只能是参柳絮，绝不可能参皇上。

这柳絮如今深得皇上宠爱，又是皇长子的母妃，名义上更是他的女儿，他参这一本，岂不是惹得一身骚！

临安王这是给了他一条绝路走！

“哦？”临安王朝着他走进了些，声音倏得拔高，“若是人人都不敢，那我朝的活路究竟在何处！”

柳志远吓得将身子匍匐地更低，额间已然渗出了冷汗，“自然…是在王爷身上…”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他也只敢在自己的府里，用蚊子般细小的声音说出来。

若不是临安王苦苦相逼，他也不想真带着自己九族的性命走上这条路。

“呵。”临安王似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轻笑了一声，“既然明白，可还需本王告诉怎么做？”

“是，臣知晓，臣晚些便去信，让婧儿再快些，定不让王爷等急了。”

柳志远的头抬都不敢抬，只一个劲地应着，声音都在发抖。

自柳絮要嫁妆那回，他去求助了临安王府，便应下了让柳婧去盗取靖安侯府的兵符。

虽说此事艰险万分，是把脑袋挂在腰间上的，但这本就是林如霜造下的孽，让她的女儿来偿还也无可厚非。

“一月后，本王要看见东西。”临安王伸手抬起了柳志远的头，指了指顶上的房梁，“若是没有，你便在这安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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