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肯为他花心思就好
墨玄谏怔住了。
普天之下，敢这么对他说话的人，怕也只是有柳絮一个。
“呵。”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些许冷意，却也有一种无奈的宠溺。
他起身，玄色龙袍拂过地面，几步便走到了柳絮面前，“胆子越发大了，还敢使唤起朕来。”
柳絮仰起头看他，眼底还带着些许微怒，嘟囔着嘴道:“皇上方才让臣妾滚，臣妾自是不敢近前，只能劳烦圣驾了。”
她字字娇软，分明是无理取闹，却让墨玄谏寻不到辩驳的缝隙。
“亲手炖的汤？”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女人，挺拔的身影几乎笼罩住她。
“当然！臣妾每回都是自己亲自炖的！”
柳絮一脸骄傲地说着，底气十足的背后是还有些心虚。
墨玄谏忽而俯了俯身，鼻尖几乎就要抵到柳絮的额头，炙热的呼吸撒在她的耳边。
俩人的距离骤然拉近，柳絮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袖，闭上了眼睛。
墨玄谏在她身上嗅到了一丝烟火气，便也知她今日是真的亲手炖的。
往日里的那些，恐怕都只是邀功罢了。
不过，肯为他花心思就好。
“瑜妃这是等不急了？”
他没有如柳絮所想那般吻下去，而是语气戏谑地打趣着她。
柳絮闻言，猛得睁开眼睛，面上尽是窘迫，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皇上戏弄人！”
她愤愤不平地说着，试图用怒气将自己的无地自容掩盖过去。
“汤要凉了。”
墨玄谏的嘴角勾着，转身回到案前，打开了食盒。
香气扑鼻，汤色浓郁，可他总觉着有一丝不对劲。
这味道，似乎与御膳房送来的不太一样？
“皇上快尝尝。”
柳絮顿时也是不计较方才的事，眼睛亮亮的，十分雀跃。
墨玄谏望着她的满眼欢喜，不由地心头一软，拿起汤勺，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怎么样？皇上，好喝吗？”
柳絮期待地看着他喝下，神情有些紧张。
这毕竟是她第一回下厨，自然是想要有个好结果的。
温热的汤汁入喉，先是香气弥漫开来，紧接着就是浓厚的参味，最后竟有一抹猝不及防的咸味回涌上来，布满舌尖。
墨玄谏的眉头微蹙，下意识要吐出来，却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还不错。”
他不忍让柳絮的期待落空，便也算作是给她这第一回的鼓励。
“那是，臣妾也觉得自己的厨艺是十分有天赋的。”
柳絮的眉眼弯了起来，心里的忐忑散去，换成了得意与欢喜。
“皇上再多喝一些吧。”
她心情不错，还拿过汤勺，亲自舀了一口喂着皇上。
墨玄谏垂眸看着她递过来的汤，衣袖下的指尖蜷了蜷，还是喝了下去。
那道咸味再次复苏，似乎在他的舌尖上生根发芽，久久不散。
“朕今日午膳用得多，先放着吧。”
他的眼神闪躲，寻着借口让自己逃离这舌尖上的折磨。
“别呀皇上，臣妾炖得可辛苦了，这汤也不占肚子，喝吧。”
柳絮又舀起了一勺，像个要糖吃的孩童般望着他，眸子都是亮晶晶的。
墨玄谏抿了抿薄唇，似乎在试探自己还能不能承受，又张嘴喝下了。
他的面色显然有些维持不住了，十分僵硬，目光落在一旁的茶水上。
“朕晚些再喝，还要折子要看。”
他说着，绕到了另一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才缓过了神。
“皇上，汤要趁热喝。”
柳絮又不依不饶地追了过来，也是真没发觉皇上的不对。
这汤里充满了她的心意，便也是想要看着皇上喝个干净。
墨玄谏头一回感到一股无力感，更觉着这比方才的折子还更加棘手。
瞧着柳絮面上的急切与期待，他挑了挑眉，还是张口喝下了。
在那道令人窒息的咸味涌上来之前，他将人拉进怀里，对着那日思夜想的唇吻了下去。
柳絮忽地被一拉，身子不稳，手上那碗参汤也险些飞了出去，幸而被墨玄谏给托住了。
她本还在疑惑皇上怎会这般，唇角就传来了一道让人难以接受的咸味。
“唔…”
她挣扎着想要离开，皇上却紧紧地搂住了她腰，加深了这个吻。
她有些自作自受的无力感，只能被迫地品尝着自己做的“美味”。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味觉已然被麻痹，俩人之间的气氛也变了变。
墨玄谏终于舍得放开了她，只是眼底渐渐升起了危险，像是只在狩猎的狼。
“皇上为何说不错，这分明咸的人舌头都要掉了。”
柳絮连忙去寻茶水喝，灌了好几口才让自己缓了过去。
“是谁说自己有天分的？”
墨玄谏瞧着她皱着一张脸，得意全无的模样，嘴角又弯了弯。
“还不是皇上骗人。”
柳絮还端着茶盏小口小口地喝着，只低声嘟囔。
墨玄谏被她的理直气壮气得一笑，缓走到她的面前，眼里的欲色还未散去。
“朕不伤了你的心，还成朕的不对了？”
柳絮也知晓他的好意，便没再说什么，只是还有些别扭。
但她这模样落在了墨玄谏眼里，却是有些可爱得紧。
他抬眸，望向窗外还高高挂起的日光，薄唇抿了抿，压下那股燥意。
“朕还有政务，你…”
他的话没说完，意思却是很明了。
“伺候好皇上是臣妾的本分。”
柳絮的眸中闪着细碎的光，也没再打算冷着皇上。
毕竟，她还有求于人。
“晚上让苏元德去接你。”
墨玄谏的脸色柔和了许多，眉眼也染上了些许喜意。
“是，臣妾告退。”
柳絮的脸颊也难得染上了绯红，连忙行礼退下。
墨玄谏瞧着她离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御案上的折子时，嘴角又倏得压了下去。
柳絮刚一退出来，才发觉自己热得慌，分明还是冬末，却像是烈日当头。
“奴才恭送瑜妃娘娘。”
苏元德见她出来，脸上都笑开花了，十分积极。
皇上没扔东西，没骂人，没发怒，太好了，他的好日子来了！
柳絮总觉得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来，只能朝他笑笑，便踏脚离开了。
刚走出养心殿没几步，她就远远望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一个她午夜梦回，都想要啐一口唾沫的人。
“臣，见过瑜妃娘娘。”
易衡一见是她，便大步迎了上来，眼底藏着隐隐的爱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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