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之辈
“皇后不必多礼，坐吧。”
太后的面上仍旧是挽着慈爱的笑，眼底却暗藏打量。
皇后也不是没来寿康宫请安过，可恰巧碰到柳絮也在，就不一定是巧合了。
“母后近日身子可还好?臣妾带了些血燕来，还望母后不要嫌弃。”
皇后的语气轻柔，从身后站着的青盏手里拿过几盒血燕，放在了太后的面前。
“你有心了。”
太后一这么开口，身旁的李嬷嬷自然也就上前端了下去。
“自是臣妾应当做的。”
皇后笑着回应，敛了敛神色，目光又落在柳絮身上，“听闻瑜妃妹妹昨日出宫祭拜逝母，可还顺利?”
“回皇后娘娘的话，一切都好。”
柳絮面色平静，指腹摩挲着手里的汤婆子。
“既是如此，那大闹灵堂，索要嫁妆之事应都是传言了。”皇后的眼里透着无奈，“这闲言碎语还真是让人伤神，不知道的还以为妹妹要跟自己的父兄斗呢。”
父为家天，长兄如父。
若与父兄翻脸，便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
皇后看似说是传言，实则就是在告诉柳絮，她捏到了这一把柄。
顺带着，也能在一向看重孝道的太后面前提上一嘴。
“闲言碎语自是闲人才会听了去，皇后娘娘不必忧心，臣妾是不会往心里去的。”
柳絮没有丝毫慌色，反倒是一脸坦荡，说话的底气也是十足。
皇后的笑意显然消减了几分，端庄的面色也有些僵硬。
“妹妹身正自是不怕影子斜的，但这些流言若是传到前朝去，怕是对皇子也不好啊。”
她终于道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眼底宛如毒蛇般冰冷。
柳絮自己可以不怕这些流言，可一个养育皇子的嫔妃就不能不怕。
若是这套不敬父兄的言行教给了皇子，那可真是大大的罪过了。
果然，一直沉默的太后面色变了变，缓缓开口:“古语有言，虽居富贵，不忘本宗。”
“瑜妃，你是个聪明的，切勿作茧自缚。”
她头一回换了一种目光瞧柳絮，觉得柳絮似乎没有她想得这般简单。
“太后娘娘说得是，臣妾谨记。”
柳絮微微俯身行礼，长睫之下的眼眸翻滚着复杂的情绪。
其实，她一早便料到了自己这一去，终会被皇后给抓到把柄。
因而，她没有与柳家闹得太大，就连他们要毒害她，也是先按下不动。
毕竟，皇子不能有一个不敬父兄的娘，更不能有一个纷争不已的外祖家。
她无法全身而退，只能浅浅谋划，未曾想还是被皇后给发觉了。
“哀家年纪大了，总觉得孤单寂寞。”太后垂眸望着她，方才的慈爱一扫而空，“珩儿是哀家唯一的皇孙，你得空便多多抱过来给哀家看看。”
柳絮的心头一紧，指尖深深陷入掌心，“是，臣妾会多多带珩儿来的。”
她明白，太后不是真要她待墨珩来给她解闷，而是在警告她。
若是她再身负这般传言，家中事端频出，墨珩便会抱到寿康宫来教养。
“太后娘娘如此疼惜小皇子，妹妹，这都是福分。”
皇后的语气里满是得意，心里的那些闷气都散了不少。
她自然也听得出来太后的意思，只要皇子抱到寿康宫来了，那给她养还会远吗？
太后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她，才是后宫真正的主子。
“是，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定是会比臣妾更加福泽深厚。”
柳絮面不改色地塞了回去，甚至也不再与皇后维持那一丝体面。
皇后的面色一沉，险些就要失态，却也还是稳了下来，咬着牙道:“那便谢妹妹吉言。”
太后也是个人精，看着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自然明白是在争什么。
“家家一本难念的经，会有事端实属正常，料理好了便是。”
她这话分明就是向着柳絮说的，但也并不完全为了柳絮。
她一向不赞同皇后养柳絮的儿子，更希望皇后自己争气一些。
毕竟，她早年间当嫔妃时，为了护着当今圣上，那也是遭了不少罪的。
“太后娘娘说的是，臣妾定会嘱咐父亲。”
柳絮接话的速度很快，就是想先稳着太后，自己也好想法子对付皇后。
皇后的嘴角彻底压了下来，却也不得不轻声应是，脸色十分难看。
“好了，哀家也乏了，你们各自去吧。”
话落，太后扶着李嬷嬷的手站起了身，缓缓往内殿走去。
“臣妾告退。”
皇后与柳絮一齐朝太后行礼，起身时还相互对视了一眼。
只是这看似平静的一眼，却彻底点燃了俩人之间的战火。
“妹妹可要好好养着皇子，别让人指摘了才是。”
皇后也不再虚伪地笑，眼底尽是对柳絮的敌意。
“皇后娘娘说的是，臣妾定会管好那些闲人，若是再听见嚼舌根的，便将他们的舌头拔了。”
柳絮说这话时，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看着皇后，气势丝毫不弱。
“你！”
皇后终是是端不住，气得抬起手指着柳絮的鼻尖，“那便看看你还能嚣张几日。”
说完，她便拂袖而去，步子大的险些都让青盏追不上。
而柳絮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神色也不轻松。
“娘娘，咱们是得罪了皇后娘娘了吗？”
流月方才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却也感受到了不对劲。
“这哪是得罪，是彻底撕破脸了。”
柳絮的目光还未收回来，轻声说着，像是给流月解释，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流月一听，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却也不知如何是好。
皇后是当朝海兰宰相唯一的嫡女，自是贵不可言的。
可她家娘娘却什么也没有，岂非以卵击石？
“走吧，先回宫。”
柳絮深吸一口气，踏脚迈了出去。
如今，她能跟皇后对抗的资本，无非就是占着一个养育皇长子的名头。
而她与柳家的事情还未了，太后的态度又摆在哪里，莫非她真要先放过柳家？
可柳志远也不是个傻的，经此一事后，再想要拿捏他，怕是比登天还难了。
正烦闷着，步至长乐宫外时见有数名太监里里外外地搬东西，便心生疑惑。
“这是怎么了？”
她抓住一个小太监问，眉头微蹙。
“奴才见过瑜妃娘娘。”小太监连忙行礼，笑得一张脸皱起，“恭喜瑜妃娘娘，这都是皇上赏的，可是极大的恩宠。”
“皇上赏的？”
柳絮低声呢喃着，不一会儿，便眼睛一亮。
虽不知皇上为何要赏，但这怎么不算是瞌睡了就送枕头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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