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按嫔位仪制下葬
淡黄色的药粉弥漫在空中，但柳絮并没有中招，而是面前挡了一人。
“娘！”
解官女子连自己都没放过，却未曾想自己的母亲挡在了柳絮前面。
她颤抖着手扶起解夫人，连忙拉着她到窗棂处透气，“娘，你为何要挡！”
解夫人的唇色微微泛紫，眼睛也有些睁不开，“妩儿啊，别再犯傻了…你当真以为你害死了俩个嫔妃，皇上还能放过解家吗！”
“不放过又何妨！左右父亲只爱他那些小妾庶子，我凭什么要为他们谋前程！”
解官女子自己也中毒不轻，唇色更是紫得发黑，情绪一激动，险些就没站稳身子。
“那你的妹妹呢？她怎么办？娘活了大半辈子了，死便死了，可她怎么办啊…”
解夫人指着身后的幼女，眼睛不知是哭得红肿还是中毒导致的。
“娘…阿姐…吃，快吃。”
解家幼女哭着跑到二人面前，从袖里拿出一团草药，面色焦急。
那是甘草，没有解毒奇效，却能缓解大部分毒药。
解官女子愣住了，轻轻从她手中拿起一些甘草，面上不知是哭还是笑。
这是她父亲教她的第一个药理，凡中毒者，先嚼甘草，死神也能晚几分来。
那时，她也似妹妹这般随身带着甘草，救的人不计百数，也有八九十。
只要能见着中毒之人好起来的笑颜，她便觉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之人。
现下，她的妹妹也会了，却是她下得毒，多么可笑。
这一切，究竟是何时开始变得呢？
她蹲下身来，愧疚地看着这个妹妹，轻声问:“你为何随身带着这个？”
“行医…救人。”
解家幼女还在哽咽，说话也是不稳的。
“好，真好。”
解官女子摸了摸妹妹的头，力道很轻，笑得也十分勉强，像是强弩之末。
而后，她又附在了妹妹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见妹妹点头，她才扭头看向柳絮，“我娘中的是蝇香粉，救我娘，我妹妹会告知你如何救汪婉。”
她的眼中没了方才的偏执与怨恨，似一汪平静的泉水。
柳絮看了她许久，才开声吩咐:“流月，请太医。”
流月应声，随即跑了出去，冷宫偏僻，请太医也需不少路程。
“娘娘，这解官女子不会又耍什么花招吧？”
小玉低声问着，心中还有些后怕。
“不会。”
柳絮的语气十分平静，但周身的气息还是冷冷的。
方才那一下毒粉扑面而来，她确实吓着了，却也是更震惊解夫人的所作所为。
既然解夫人都这么说了，解官女子也没必要再来一次这种招数。
“娘娘，太医来了！”
流月不一会儿就拉着一位太医进来，面上还带着欣喜。
柳絮下意识疑惑，便听她说:“娘娘，奴婢运气好，半路瞧见一位太医看完诊，便拉着过来了。”
柳絮点了点头，太医行过礼后，便上前给解夫人诊治。
幸而蝇香粉也不是什么十分罕见的毒药，太医配了一副汤药让解夫人喝下，便也就没事了。
解官女子看着解夫人的面色慢慢好转，心也放了下来，俩眼一黑，便晕了过去。
“妩儿！”
“姐姐！”
解夫人与解家幼女皆是一惊，太医也连忙上前看诊。
他探了探解官女子的鼻息，指尖猛得一颤，朝着柳絮道:“娘娘…没，没气了。”
柳絮的眼睛也是倏得睁大了几分，“怎会如此？不是说毒性不烈吗？”
“娘娘有所不知，解官女子身子本就弱，这…这一点毒也中不得啊。”
太医连忙解释着，生怕自己遭殃被降罪。
“大人，您救救我女儿吧，求您了！”
解夫人像是没听见这消息一般，一个劲地乞求着，甚至还要跪下来。
“这…这，夫人，不是我不想救…是没气了啊！”
太医也是十分惶恐，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等着柳絮决策。
柳絮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不安压下，“流月小玉，先将她们带回去，另让张院判来问解药，本宫去寻皇上。”
流月与小玉虽是担忧，却也只能将解夫人与其女先带走。
嫔妃死在宫里的事情可大可小，但偏偏是沾上了柳絮，便很容易让人抓住把柄。
“大人，劳烦您跟我去御前一趟。”
她当然不能一人前去解释，有太医在旁佐证，自然能少一些嫌疑。
太医应声与她一起去往养心殿，她的步伐急切，又是引来不少下人的侧目。
本以为到了养心殿外还要折腾一会儿，但这些侍卫像是被提前吩咐好了，也不多问便放了他们进去。
柳絮心急得很，也没多想，迈着步伐带着太医进了殿中。
“臣妾（微臣）参见皇上。”
柳絮与太医一齐行礼，俩人的面色都不镇定。
“何事如此慌张?”
墨玄谏坐于御案前，面前还有没批完的折子，眉头微蹙。
“皇上，臣妾奉旨去审问解官女子，但没想到她竟藏了毒粉欲拉着臣妾同归于尽，好在臣妾无事，她却…却是死了。”
柳絮刻意将声音掐得慌张些，头微微低着，双手在腹前不停地绞。
“死了？”
墨玄谏的面色也是一沉，虽说只是一个打入冷宫的嫔妃，但这传出去属实不好听，也会连累柳絮的名声。
“皇上，解官女子她…她是自己身子弱，加之毒粉吸入过多，才致如此。”
太医也连忙开口解释着，声音比柳絮还要更加慌张。
他哪里是恰好在半路被瑜妃的下人遇见，他是特地被皇上吩咐等在哪，就怕是瑜妃有什么危险。
如今倒好，瑜妃是没有什么事，冷宫死了一个，也不知皇上会不会全算在他头上。
殿内静了良久，久到柳絮都觉着自己难逃一罚时，才听皇上沉声道:
“让人按嫔位仪制下葬，对外只说病死便是。”
“是，微臣定守口如瓶。”
太医连忙表忠心，暗自庆幸皇上并未降罪。
而柳絮却是一愣，下意识抬眸看向皇上，眼里还有着惊愕。
一个官女子犯错打入冷宫，能按嫔位下葬，是极大的荣宠。
但她明白，不是皇上对解官女子多么宠爱，只是想要这份体面能堵住解家的嘴。
这般，她也就没事了。
“下去吧。”
墨玄谏对着下首的太医说，目光却是落在了柳絮的身上。
可柳絮却以为她也要退下，才刚刚起身，又听皇上开口:“你走什么？过来。”
她怔愣地抬头望去，便对上了皇上幽深的目光，似是…极致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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