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不可能有这般绵软力度

皇上传召，慎刑司自然不敢怠慢，书办不一会儿便也踏进了殿内。

他本以为只是皇上要问些偏殿走水所审下人的供词，一见这般大的阵仗，行礼险些都行不过来。

“看看这俩封书信的字迹是否如出一辙。”

墨玄谏的目光落在下首的桌案上，上头放着俩张信纸，一张是敏贵妃带来的，一张是易衡刚刚誊抄的。

书记连忙应声，走到案前仔细看起来，身子俯得极低。

殿内的气氛十分沉重，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书记，各怀心事。

书记只能稳住心神，对比起每一个字的轻重转折及弧度，但额头上亦渗出几颗汗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紧张的便是敏贵妃，书记看得越久，越容易找出来破绽。

不行，她得找点麻烦。

“这般久了，究竟是瞧不出来，还是瞧出来了，却不敢说?”

她眼神凌厉地看着书记，声音不大，却极具压迫感。

慎刑司的书记平日里本就只是负责记录一些供词，整理卷宗，连审犯人也是不参与的，哪里见过这样的大场面？

这不，敏贵妃一发话，他的双腿一软，险些就是要跪下来。

“贵妃娘娘，容奴才…奴才再瞧瞧。”

他弯下了身子，供着手回应，眼里透着惶恐。

况且，这俩封书信的字迹确实是十分相象，他若静不下心辨别，很难寻出不同。

“皇上，这奴才连说话都是支支吾吾的，怕不是心虚？”

敏贵妃试图挑起皇上心中的那一丝疑虑，也好让柳絮与易衡囫囵认下。

“辨认字迹本就是心细之事，贵妃娘娘何苦如此心急?”

不等皇上回应，柳絮便先开口呛着敏贵妃。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敏贵妃底气不足，说明这封书信的确有问题。

既是如此，那么她也就不怕了。

敏贵妃想要反驳又寻不着这话的错处，只能恨恨地瞪了一眼柳絮。

墨玄谏静静地瞧着两人你一来我一往，没有说话，目光沉了沉。

书记更加急切了些，目光在俩封书信间来回移动，心跳如擂鼓。

其实他能看出来，这封书信一新一旧，字迹无太多差别，只有一些收笔习惯不同。

如此看来，应是心急或手抖才会有此变化。

想着，他便在心中觉着字迹是同出一人，转身向皇上禀报。

“皇上，以奴才来看，应是…应是同一人所写。”

书记心中惶恐，声音不稳，头也是低低的。

此话一出，众人的面色皆是一变，易衡最先慌张起来。

“怎么会？你当真瞧清楚了？”

他急得很，声音都拔高了许多，也顾不着礼仪了。

若是真坐实了他与柳絮私通，别说世子之位，他的人头也未必保得住。

最得意的自然是敏贵妃，阴阳怪气地开口:“易世子，人在做，天在看，你也别为难一个奴才不是。”

她险些就要抑制不住笑，想来那人临摹字迹还是有些本事的。

柳絮却是不动声色，只自己拿过俩封书信，一脸严肃地看着。

墨玄谏的眸底掀起一片寒意，衣袖下的指节缓缓收紧。

心中不再是滔天的怒意，更似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彻骨的痛处在胸膛翻涌。

他想信柳絮，但事实与证据摆在面前，他的维护便像是台上的戏子。

“来人。”

他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却已然决定要降罪。

易衡张嘴还想辩解，但压根不知从何辩起，总不能把自己一开始的算计都说出来。

若是那般，也算是欺君之罪，更是难逃一死。

他的手心直冒冷汗，目光落在还对比着字迹的柳絮身上，心里盘算着:若是当真到了那一步，他怎么也得先把柳絮推出去挡着。

左右他是靖安侯府的世子，祖上有功，皇上指不定还能饶他一命。

殿外的侍卫走了进来，就在上前的那一瞬，一直安静的柳絮开了口，声音晴朗平稳，不见丝毫慌张。

“皇上且慢。”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敏贵妃的嘴角勾出一抹冷笑，只当她是最后的垂死挣扎。

可柳絮却将两封书信高高举起，指尖落在一处捺笔，“皇上，依照世子的收笔习惯，捺笔一向短促，可这封贵妃娘娘带来的书信，却是冗长绵软。”

敏贵妃心头一紧，没想到真让柳絮寻着了破绽，连忙搅乱场面:

“皇上，书记已然仔细辨认过，他说同出一人，自然无错，瑜妃不过是一个庄子上的野丫头，哪懂什么字迹？”

易衡悬着心也落下几分，朝着柳絮拱手，“娘娘，可否让臣一观?”

敏贵妃抓着柳絮是庄子上长大的不放，那他这个世子的学识总能上得了台面了吧？

柳絮将书信递过去，举止稳当无错处，连眼神也不曾多给易衡。

墨玄谏一一看在眼里，指尖蜷了蜷，心中莫名升起几分期待来。

易衡仔细对比了柳絮发现的错处，眼里带着狂喜，“皇上，瑜妃娘娘所说不错，臣的字是父亲一手教的，绝不可能有这般绵软力度。”

靖安侯的书法堪称京中一绝，易衡即便是没有全数学来，那也是习得六七分的，不会犯这般错误。

一旁的书记吓得脸色苍白，又跪了下来，声音都在颤抖，“皇上…奴才…奴才许是没有瞧仔细，还请皇上恕罪！”

他说着，连哭腔也出来了，说是胆小如鼠也不为过。

墨玄谏身旁的小太监是有眼力见的，立即从易衡手里拿过俩封书信递给皇上。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那一处错处上，眼底的寒意悄然散了几分，转而看向敏贵妃。

敏贵妃此时神色僵硬，指尖攥紧了衣袖，眼睫快速煽动着，语气慌乱。

“皇上，这般上不得台面之事，易世子自然不会写出一模一样的字迹来，略有出入罢了，怎能就判定不是世子所写?”

她这话说的生硬，与其说是辩解，更像是胡搅蛮缠罢了。

但柳絮只是冷哼一声，继续朝着皇上道:“皇上，敏贵妃带来的那封书信，墨色乌黑而无油光，乃是由松烟贡墨所写，易世子怎会有这宫中御用之物?”

她一字一句说着，眼中的坚定不假，心中却在庆幸:

幸而她的外祖家在江南一带以制墨为生，前世她也曾听母亲提起过，不若还真让敏贵妃钻了空子。

皇上自然更清楚松烟贡墨与世家所用的油烟墨有何不同，一下便也瞧出来了不同。

敏贵妃的脸色一寸一寸褪尽，身子微微一晃，竟晕了过去。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215/54478151.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