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是空穴来风还是情深缘浅?
养心殿内，墨玄谏一夜未眠，眼下重重的乌青透着浓厚的疲惫。
“皇上，昨日前来赴宴的人全数盘问过了，除了席间柳大人身旁的随从出去了一会儿之外，无其余异常。”
苏元德在旁弓着身子回禀，面上也是染满了疲色。
“柳志远?”墨玄谏的眸底幽深，眉头微蹙，“可曾问出去做什么了？”
“回皇上，只说是身子不适，出去透气了。”
苏元德如实说着。
墨玄谏却是疑惑更深，敛眸思索着，连面色也沉了几分。
虽说这只是一件十分不起眼的小事，可这般的大宴，各家都会约束下人，极少会出现离席之事。
但若说是柳家纵火，便是谁也不会信。
柳絮诞下唯一的皇子，柳家的前程就在眼前，何苦要毁掉?
想着，墨玄谏又问:“此前让你去查柳家内里的事，可有结果了？”
苏元德想了想，才道:“奴才去打听了，现下的当家主母林氏乃是从妾室抬上来的，而瑜妃娘娘是原配黎氏所出，与柳家的两位少爷是一母同胞，靖安侯府的世子妃便是林氏所出。”
他顿了顿，打量着皇上的面色，又接着说:“瑜妃娘娘是在十岁时去的庄子上，听闻…是给柳大人下了毒…紧接着没过多久，黎氏便撒手人寰了。”
这些消息，他早就打听出来了，迟迟未报，不仅是碍于皇上事忙，更是因着这是大逆不道之事。
皇上是最重孝道的，若是听见瑜妃做过这般的事，指不定就是要责罚或厌弃
他此前受过瑜妃的好，也就先按下了，但现下皇上主动问起，他只能如实答着。
果然，墨玄谏的面色显然沉了下来，还冷冷地嗤笑了一声。
苏元德的身子弓得更低，心里默默地替瑜妃担心着。
可下一刻，却听皇上开口:
“一个十岁的孩童，会下毒？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墨玄谏是在宫里长成的，各种阴谋算计自然见得不计其数，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猫腻。
当然，也会掺杂着些许私心。
苏元德微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皇上在替瑜妃说话。
“那皇上的意思是…”
“继续查那个随从究竟去了何处，还有，注意着临安王那边有什么动静。”
墨玄谏揉了揉眉间，心中还是不相信这事没有临安王掺上一脚。
“是。”苏元德本是要应下离去，但忽然又想起什么，转过身来，“皇上，此前奶娘一事，也有眉目了，那三个奶娘里头，有一个是敏贵妃身边的琉璃的姨母。”
墨玄谏神色微动，指尖微微蜷起，倒不像是感到意外的模样。
魏家本就势大，能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将所有证人杀个干净，宫里只有敏贵妃能做到。
可他与敏贵妃有自小的情谊，记忆中的她也不是这般恶毒之人，便只是怀疑，更希望不是她。
但自从瑜妃进宫以来，她似乎对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越陷越深，屡次都对瑜妃出手。
莫非…她真的做了此事？
正思索着，外头便进来一个小太监禀报:“皇上，敏贵妃求见。”
墨玄谏挑了挑眉，指尖轻叩桌案，“让她进来。”
正好，他也能试探一下。
“皇上，那奴才…”
苏元德也明白皇上想要做什么，可不想留在这修罗场。
“你且继续查着。”
墨玄谏说。
“是。”
苏元德应声退下，心里也是欲哭无泪，发愁得很。
得，又要查人又要盯人。
这俸禄可是真难挣！
待苏元德离去，敏贵妃便踏了进来，嘴角还噙着笑。
“臣妾参见皇上。”
墨玄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起来吧，赐座。”
敏贵妃今日穿了一身艳色的锦袍，上头绣着金丝繁花，十分精致，但却让人觉着有些庸俗。
她依言在一旁落座，面上始终带着笑，能瞧得出来她心情十分好。
“你来寻朕，有何事？”
墨玄谏见她春风满面，便开声问着。
敏贵妃似是才觉着自己有些太按耐不住了，又压了压嘴角，装出一副惶恐的模样。
“皇上，臣妾今日偶然得了一封书信，本以为是家书，打开一看才知许是宫人递错了，但却不得不拿给皇上一看。”
她咬着唇，面上有着为难，眼底的喜意却还未散去。
“呈上来。”
墨玄谏虽是不以为意，但也看看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敏贵妃爽快地将袖中的书信递给了皇上，嘴角又是抑制不住地上扬。
想到皇上看了之后震怒发落柳絮的模样，她的心中就雀跃万分，自然压不住喜悦。
墨玄谏接过书信，看着她这变幻多端的神情，皱眉展开了信纸。
越往下看一分，他的面色就沉一分，纸张边缘也被他捏着发皱。
当目光落在那句“若我位稳，余生唯念旧情，定不负卿”之时，再也按不住怒意，将信纸猛得拍在了御案上。
敏贵妃心中一喜，却装作被吓了一跳，恐慌地跪下身子，假意劝着:
“皇上息怒，瑜妃与易世子此前有过婚约，又是青梅竹马，情谊十分深厚，俩人断不开也是正常，不若易世子也不会舍命救人了。”
她掐着声调说着，看似是为瑜妃开脱，实际上是笃定二人私下必有牵扯。
墨玄谏此刻周身的气息已然冷得不行，薄唇紧抿着，手里攥着那张信纸，腕间青筋乍起。
婚约，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多好的一对璧人。
怪不得，这么多人，偏偏是易衡冲进去救人，原是情深缘浅。
那他算什么？柳絮给自己情郎铺的垫脚石？
还有珩儿，他们的儿子…
“皇上，瑜妃娘娘许也是重情重义，还请皇上…切勿责罚。”
敏贵妃还在求情，言语中却是加重了柳絮对易衡的在意。
墨玄谏瞧着她眼底的得意，心中那股翻滚的怒意反而散了几分。
信上确实字字句句都深情款款，诉说旧情，但这是宫外递进来的，并没有柳絮回应的痕迹。
况且，一封书信，谁都能写，是不是易衡的字迹也难以保证。
可易衡与柳絮若真是没什么，又怎会让敏贵妃抓到了把柄？
直觉告知他，这绝不是空穴来风。
想着，他的长睫沉沉覆下，掩住了眼底各种翻涌的情绪。
“来人，传瑜妃。”
话音未落，敏贵妃的眼中就闪过一喜，明显认为自己胜利在望。
可墨玄谏又道:“与靖安侯世子。”
敏贵妃衣袖下的手猛得一紧，面上有着慌乱和心虚，只是很快又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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