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福大命大
“珩儿…你睁开眼看看母妃。”
柳絮挪着步子到太医面前，看着双目紧闭，起伏低微的墨珩，心都要碎了。
“张院判来了！张院判来了！”
苏元德急忙拉着张院判狂奔而来，高声呼喊着。
张院判今日本也是不当值的，这会儿又是被急急忙忙拉进宫里来。
他见小皇子危急，便也顾不上礼仪，立即从医箱里翻出药露，一点一点滴入唇边。
紧接着，他又将墨珩抱成侧卧的姿势，不停地把脉，探气息，轻抚胸顺气。
“张院判，我的珩儿…怎么样了？”
柳絮的一颗心揪着，自己手上的烫伤根本来不及管，只满心看着墨珩。
“娘娘，小皇子呼吸微弱，微臣已然喂了药，剩下的就…只能看皇子能不能顺过气来。”
张院判手上的动作没停，眉头紧皱着，语气里带着叹息。
这话像是无数把利剑插入柳絮的心头，疼得她钻心，压根呼吸不过来。
“珩儿…别离开母妃。”
她的嗓子低哑，也是被浓烟呛的，泪水啪嗒啪嗒地掉，有一滴恰巧落在了墨珩的脸颊上，漾开一层泪花。
而后，墨珩似是感受到了母亲的呼喊，轻微地咳嗽几声之后，便放声大哭起来，只是声音十分嘶哑。
“救过来了！救过来了！”
张院判的眼里掺杂着惊愕与欣喜，抱着墨珩的手都在颤抖。
小皇子，当真是福大命大。
这般小就呛了许多浓烟，能救过来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的面色皆是一变。
临安王的嘴角倏得压下，眼里的得意不复，反而掀起一抹阴翳，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临安王妃的神情还算是维持得住，只是望向墨珩那边的眼神也微微凌厉起来。
墨珩需要通气，太后不敢近前，只听了消息后便双手合十祈祷，眼角泛着泪光，嘴里不断念叨:“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墨玄谏的面上亦是掀起狂喜，但他此刻顾不上去瞧墨珩了。
只因，柳絮在听见墨珩无事后，便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太医，快！”
墨玄谏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急忙唤着太医，双眼通红。
“皇上，娘娘是呛了浓烟，又惊吓过度才致于此，除了手上的烫伤外，并无大碍。”
一旁的太医在感叹张院判的医术之余，又急急上前来看。
墨玄谏松了一口气，刚想抱起柳絮去往寝殿修养疗伤，眼前就猛得跪下了一个身影。
“皇上…世子还在里面…世子还未出来啊！”
柳婧哭得厉害，但眼神坚决，似乎易衡不出来，皇上就别想离开。
墨玄谏的面色一沉，本想直接越过去，却还是停了脚步。
先不说易衡是靖安侯府的世子，就是进火场救了他的妃子与孩子，他也不能就这么不理了。
否则，他岂非就是忘恩负义之人？
想着，他平了平气息，将柳絮交给了婢女，“将瑜妃带回宫去，好生照料着。”
而后，他又转身吩咐太医，“尽力救治瑜妃的伤，用好的药。”
太医领命，便跟着婢女一起去了长乐宫。
此刻，水龙也来了。
几个太监轮番压动木杆铜管中的水如一只巨龙般向着燃烧的殿宇冲去。
墨玄谏垂眸看着柳婧，语气听不出喜怒，“先起来吧，朕会命人全力扑火。”
柳婧抹着眼泪起了身，没有说话，眼睛一直盯着殿门处，心里也在乞求老天保佑。
水龙一来，火势渐渐熄灭，易衡抓住了时机，架着奶娘一步一步地迈了出来。
“世子！”
柳婧一看就易衡的身影就大步上前，也不顾会不会有火星子飞溅。
易衡无力地跪下身子，已然晕厥过去的奶娘也倒在地上。
“世子…你为何要这么做？”
柳婧的眼中有着心疼，可更多的是不解和愤怒。
易衡无力与她解释这些，他在里头也呛了不少浓烟，此刻还需慢慢缓过气来。
太医院的其余太医也赶过来救治伤员，奶娘和易衡都被移至另一边的偏殿修养。
火势彻底被扑灭，只剩下一座殿宇的残骸，屡屡乌黑的浓烟盘旋升空，与夕阳交映在一起，十分碍眼。
出了这般的事，宴会自然也是无法再继续进行，皇后便开始遣散宾客。
墨玄谏自然是等不及就要去长乐宫，连龙撵都没有坐，步伐也是迈到最大。
待他焦急地踏入殿内时，柳絮已然醒了过来，轻轻地靠在软枕上，一脸后怕地看着小床上的墨珩。
“絮儿。”墨玄谏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大步上前查看，“你可还好？”
“臣妾无碍。”
柳絮的声音很轻很弱，似大病初愈一般，一阵风就能吹走。
墨玄谏下意识想要去牵她的手，才发觉她的一双玉手已然被厚厚的纱布颤起，心里又是一阵发紧。
因而，他紧紧将她抱入怀中，“朕会给你寻最好的药。”
柳絮却对此不甚在意，只沉声问着:“皇上可知是谁要害咱们的珩儿？”
墨玄谏松开了她，看着她眼底的悲愤，心中的怒气也是越烧越旺。
“苏元德。”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又让苏元德感受到那日要命挂在腰间的感觉。
“皇上，奴才在。”
苏元德颤颤巍巍地上前回着，明白这不仅是发怒这么简单了。
“三日，查不到，提头来见。”
墨玄谏的眼神暗了暗，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其实，他的心中已然有了一个人选。
可这个人，若是没有证据，他不能轻易动。
“是。”
苏元德俩眼一黑，却也只能欲哭无泪地应下。
三日又三日，奶娘的事还未查完，怎么又来了！
他要不然还是把命给了皇上得了。
虽是这么想着，可他还是很快退了下去查人，用力地活着。
墨玄谏赔了一会儿柳絮和墨珩，也没多留，回了养心殿。
不是他不想留，而是宫中事非如此多，他也不可能只靠着苏元德去查，今日所有进宫赴宴的，他都要好好盘查一遍。
见皇上走后，小玉和流月才敢哭着上前来，皆是心头不已地看着她。
“娘娘，早知如此，奴婢说什么也跟着您去。”
流月都不敢多瞧一眼自家娘娘的手，一个劲地抹着眼泪。
“娘娘放心，奴婢定会让您和皇子恢复如初的。”
小玉不如流月哭得凄惨，但通红的眼里透着坚定。
柳絮扯了扯嘴角，似想到了什么，面色严肃起来，“人抓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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