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走水！皇子危！
清脆悦耳的笑声在殿内缓缓散开，稚音温润，直叫人如沐春风，心底漾开暖意。
“这孩子，和先帝有缘。”
太后的眼角微红，却是笑得十分欣慰。
她这话说的，虽是真心实意，却也暗藏玄机。
临安王拿出先帝来压皇上，可墨珩这么一笑，与先帝有缘，能继承福泽的人，就成了墨珩。
便是临安王此前如何得先帝喜欢，那都是过去了，无论是现下还是将来，皇位都不会是他的。
太后这是在感慨，也同样是在隐喻，打消临安王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果然，殿内的气氛又变了，席位上的臣子们纷纷附和着。
“是啊是啊，皇子生来自带祥瑞，也是先帝福泽照拂啊！”
“想来是先帝在天之灵，格外垂怜小皇孙呢！”
“能承先帝庇佑，小皇子往后必定福运绵长，仁厚有德。”
一句接着一句地夸赞砸过来，让临安王的面色沉了沉，却又不得不挽着笑。
“看来，臣这贺礼也是送对了。”
墨玄谏的眼神里也多了几许得意，轻笑着道:“皇弟有心了。”
“谢过临安王。”
柳絮也在一旁微微俯身行礼，算作敬意。
苏元德亲自上前将锦盒接了过来，临安王转身回席位时，衣摆还带着轻微的怒气。
他落座时，身旁的临安王妃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他的面色变好看了许多，甚至嘴角还噙着笑。
但并没有人注意到他这一丝变化，只因接下来献礼的，是靖安侯府世子。
易衡今日只着一身青色锦缎直衣，气质却不输其他皇家勋贵，恭敬朝皇上深深一拜。
“家父偶感风寒，不便亲至，特命臣代为献礼，恭贺小皇子满月安康，福泽绵长。”
说罢，他示意内侍打开锦盒，里头躺着的是一具鎏银嵌小玉片长命锁，纹饰精巧，温润雅致，不显奢华，却也不丢体面。
“代朕问靖安侯安好。”
墨玄谏微微颔首算作回应，语气宽和地说着。
靖安侯是两朝忠臣，不热衷于朝堂争斗，皇上自然也不过多介怀。
可席上一些女眷命妇的眼神却变了变，甚至有一些看戏的意味。
皇上没有听闻过柳絮与易衡此前的婚约，便也就不知晓二人之间的竹马情谊。
可只要是稍稍与柳家，靖安侯府亲近一些的，那都是明白的，当初易衡改娶柳婧时，在京城中也是一番趣谈。
“谢过易世子。”
柳絮心中自然也明白女席位上的变化，尽量敛着神色，不去看易衡，行礼时也是挑不出错处。
若是真让人抓到了什么把柄，传出些不好听的，她在后宫里头可真是如履薄冰了。
易衡微微拱手回礼，抬眸时扫了一眼柳絮，而后便快速撇开，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之上。
见没有掀起什么舆论，柳絮的心中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一一谢过其余人送上的贺礼。
可柳婧却是不满意了，她一早便盯着易衡上前献礼，十分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那一眼。
“美吗？你娶不到了。”
她阴阳怪气地说着，嘴角勾起笑，却是讽刺得很。
“别胡说。”
易衡的眉头一皱，见四周没有人听见，才放松了警惕。
“我胡说？那你看她干什么？”
柳婧是个性子急的，见易衡反驳，声音都拔高了些。
有几个坐得近的人看过来，易衡只得掀起笑容装作没事，咬牙切齿地警告柳婧，“你再闹，回去我便让母亲教你规矩。”
柳婧气不过，眼睛都瞪大了，可心里又实在畏惧这个婆母，只能恨恨地闭了嘴。
易衡闷闷地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微凉的酒水下肚，却让他的心烧了起来。
方才那一眼，他甘愿称之为惊鸿一瞥。
上回见柳絮的时候，还是五年前。
他受她母亲之托，将一应所需之物送到庄子上给她。
那时，她很瘦，肌肤暗沉粗糙，身上弥漫着浓厚的土腥味，活脱脱像个农村野妇。
他立即便在心中决定，他要改了这婚约，他的世子妃不能是这样的人。
后来，他娶了柳婧，因着愧意，也送了不少东西去庄子上，但再后边，他也就忘了。
如今，再次一见，她已然是矜贵的瑜妃娘娘，不仅美得不可方物，还生下了唯一的皇子，带着祥瑞的皇子。
但柳婧呢？美则美已，却也是天差地别，性子还十分善妒跋扈，更重要的是，成亲三年无所出。
他的弟弟膝下早已有了一子一女，与他一样在预备科考，若是他的弟弟先一步考上，这世子之位还轮得到他坐吗？
想着，易衡手边的酒壶便渐渐空了，脸颊上也染起了红晕，却盖不住眉间的愁意。
午间，席面开了，宫乐奏响，舞姬入场献舞。
奶娘将墨珩抱到了偏殿去哄睡，柳絮仍旧在席面上受着祝贺。
敏贵妃位于柳絮的斜对面，有些如坐针毡，恶狠狠地盯着柳絮。
她本想派人灭了琉璃的口，毒害皇子的知情人便全数死无对证，也就能将此事掩下。
未曾想下边的人办事不力，竟让琉璃那贱婢逃到长乐宫里去了，也不知是否告知了柳絮什么。
因而，趁着满月宴人多眼杂，她便再次派人潜入长乐宫杀人灭口，一直未等来消息，才坐立不安。
柳絮似感受到了她的注视，侧目过来，朝着她微微举杯一笑。
分明哪里都挑不出错处，可敏贵妃就是觉着柳絮在挑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要是老天有眼，就该一把火将她的孩子烧死！
她恨得牙痒痒，自然也没什么笑容回应，更别说举杯祝贺。
柳絮也不介怀，毕竟今夜过后，敏贵妃便会在宫里消失了。
宴席正热闹着，连柳志远都收到了不少人的祝贺巴结，林如霜也在一旁陪着笑脸。
但下一刻，便有一内侍神色惶恐，不顾殿上礼乐筵席，踉跄奔入大殿，一路爬到御阶之下，声音颤抖。
“皇上…小皇子安睡的偏殿骤然起火，火势迅猛，宫人奋力抢救，奈何火舌蔓延太快，已然…已然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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