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还要往上爬

即便是事先做了心里准备，柳絮见着长乐宫时，还是被这的富丽堂皇给惊着了。

金瓦红柱，珠帘幔卷，殿里的紫檀家具摆的满满当当的，尽显皇家风范。

倒不是说她多么没见过世面，只是前朝的谏臣真的不会把她当妖妃，斩杀了吗？

……

柳絮入住长乐宫后，也是隔三差五地请皇上过来用膳。

流月按照柳絮所说，将膳食都交由欢儿去做，自己可吃了好大的气。

每回传膳，皇上面前的菜总是欢儿亲自端上来的，有意无意地显露自己。

而柳絮看着眼里，却也没揭穿，在心里头算着时日。

她请太医的戏码更是没停，直呼心慌，难眠，可太医除了开安神汤，也没有旁的法子。

这日午后，皇后便闻声而来了。

柳絮得到消息时还在喝银耳羹，流月急忙跑进来，低声道:

“娘娘，皇后娘娘来了，已然到了院里了。”

柳絮不慌不忙地把碗给了流月收拾，让小玉帮自己理了理发髻和衣襟，然后靠回枕头上，摆出来一副十分虚弱的模样。

“皇后娘娘到！”

皇后一身玉白莲纹衣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银钗还有些许小东珠。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柳絮作势就要下床行礼，说话时的声音也小小的。

皇后连忙上前扶着她，“你刚出月子，又身子不适，就别看重这些虚礼了。”

柳絮满脸感激地躺了回去，面上有着恰到好处的惶恐，“谢皇后娘娘体恤。”

皇后在床边的锦凳上坐下，目光落在了柳絮的脸上，眉头微蹙，“为何面色这般不好？太医是如何说的？”

“回娘娘的话，臣妾这是心病。”

柳絮说着，还轻咳了几声，眼底也有着无奈。

“你如今也是母妃了，万事想开一些，权当是为了自己孩子。”

皇后轻柔地握住了柳絮的手，随后又侧头去看小床上的墨珩。

“瞧，咱们珩儿长得多好，过俩日，也该办满月宴了，你这个母妃怎还能病着?”

柳絮无力地扯了扯嘴角，“皇后娘娘说的是，臣妾为了孩子，也会好起来的。”

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抱了墨珩好一会儿，见他不哭不闹，偶尔还是笑一笑，眼底的喜爱更深。

皇上登基了十年，盼了这个皇子十年，可她，却盼了自己的孩子十五年。

整整十五年，从她当王妃再到皇后，一路走过来，什么大风大浪都见了，却始终没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她终日活在惶恐之中，生怕自己因无所出而被休弃，幸而直至皇上登基，其余小妾也并无诞下子嗣，她才能保住后位。

可那日柳絮诞下皇长子，天生异象，她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惶恐里，太后看出来了，才将她叫走说话。

太后说，皇上的子嗣缘分到了，她与其盯着别人的孩子，不如看看自己的肚子。

她明白，她一切都明白，可十五年了，什么坐胎药她都喝过了，就是没有半分动静。

皇长子一出生，前朝后宫都在动荡，她就是为了海兰家的荣耀，也不能再等了。

她将墨珩放回了小床上后，这才切入了正题，“瑜妃可知，现下所有人都在盯着长乐宫。”

柳絮的眸色深了深，点点头，“臣妾明白，定会小心谨慎。”

“本宫说的，还有另一层意思。”皇后的语气还是那样温和，眼神却有着凌厉，“从你生产前的种种，再到如今你缠绵病榻，都能证明，你无力护好这个孩子。”

柳絮垂下眼眸，嘴角不可见地勾起一抹讽刺。

原来，皇后是还没有死心。

“你所需要面对的，不仅仅只是后宫的女人们，还有外头的一双双眼睛。”皇后继续说着，笑得意味深长，“若是能让孩子养在本宫膝下，本宫定会视如己出，也不会抹去你是他生母的这件事，他的前程，你的前程，你家族的前程，就在眼前啊。”

柳絮也挽起了笑，眼里闪着精光，“能托生在皇后娘娘的肚子里，确实是天大的福气。”

皇后一听，眼底隐隐有着兴奋，以为柳絮就要被自己打动了。

“可，珩儿是个福气薄的，在臣妾的肚子里爬出来，便也不求他能成大器了。”

柳絮话锋一转，虽还是笑得讨好，却能让人看出得意来。

“呵。”

皇后冷笑了一声，衣袖下的指尖陷入掌心，但端庄还没丢。

“那便愿祝瑜妃早日好起来吧。”

说着，她起身离开，步伐迈得极快，足以显示愤怒。

“臣妾恭送皇后娘娘。”

柳絮还不忘全了礼数，高声说着，也有些许挑衅的意味。

“娘娘，咱们这是要与皇后翻脸了吗？”

流月方才一直在旁伺候着，自然也是听了来龙去脉的。

柳絮没有说话，只能目光沉沉地看着小床上的墨珩，指尖扣着被角。

自她进宫以来，圣宠太过，贵妃，良嫔，江贵人，到现在的皇后，这些宫里头待久了的人，都与她有了过节。

她如今根基不稳，孤立无援，皇后有句话说的对，她不仅要面对嫔妃，还要防着宫外头。

宗室那边能出手一次，就能出手第二次，更何况临安王还赔了一个孩子，定也在蓄力要还她一击。

她还要往上爬，为了孩子也要往上爬。

“流月，敏贵妃最近在做什么？”

她忽而开口，有些急切。

“敏贵妃。”流月想了想，才道:“娘娘，贵妃近日并无动作，安静得很呢。”

越安静，越是奇怪。

柳絮才不信，敏贵妃就能这样不对付她了。

“继续盯着，有动静就告诉我。”

“是。”

流月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柳絮拉着墨珩的小手，轻轻摩挲，眼里的坚定越来越浓。

而永和宫这边，敏贵妃正倚在美人榻上，边上有着一个小宫女为她捶腿。

“那件事，做得怎么样了？”

她的眼睛斜斜地睨向了琉璃，带着些许危险。

琉璃立即跪下回禀:“回娘娘的话，娘娘且宽心，再过几日，就要成了。”

“还要过几日？”敏贵妃的面上显现几分不耐，“本宫瞧着那瑜妃越过越好了，皇上日日都去长乐宫，你还要本宫等?”

“娘娘息怒。”琉璃的声音里带着惶恐，“以奶娘的乳汁为传导给小皇子下毒，是一个极为缓慢的过程，若是急了，恐被发觉。”

“加大剂量，一切还有本宫。”

敏贵妃心下一狠，也不管什么稳不稳的了。

她肩膀上的伤都要结痂了，皇上总共也才来看过三回。

柳絮有什么，不就是孩子吗？等她的孩子没了，皇上责怪下来，看她还得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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