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各走各路

“是你们要造船，又不是我要造船。我凭什么要跟你的队伍？”

“你！”沈瑶被噎了一下，冷艳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你不坐船？你真想在这孤岛上烂掉不成？！”

“不坐。”林远回答得干脆利落，呆着看戏的轻慢。

沈瑶秀眉紧蹙，她习惯了发号施令，被林远怼了，心中不悦。

冷眼旁观的陈敬先慢悠悠地拄着拐棍走了过来。

他比谁都清楚在暗流密布的太平洋盲区靠木排漂流有多危险，但工具箱和龙骨就在眼前，哪怕只有一成希望，他也绝不可能放弃重回社会的执念。

在他眼里，沈瑶有组织力，大黑有蛮力，自己懂得看水流洋流，这艘船必须造。

但林远是个狠角色，杀伐果断，如果能收编成麾下的免费打手和苦力，自己未来登船夺权的赢面就会大得多。

陈敬先走到林远身旁，倚老卖老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林啊，别耍小孩子脾气。”

“年轻人有傲骨，陈叔理解。但做人要懂借势。现在工具有了，木料有了，造船回去，难道不比在这蛮荒之地当野人强？”

林远低头哂笑。

陈敬先见林远不吃这套，脸上笑容微敛：

“小林，给沈总道个歉，低头认个错，她大人有大量，不会跟你计较。沈总在江城动动手指头，能决定成千上万人的饭碗。她现在肯不计前嫌带你玩，是你跨越阶级的机缘。等漂到公海被搜救船接回去，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何必自绝生路？”

软硬兼施，算盘打得噼啪响。

林远侧过头，似笑非笑地扫了陈敬先一眼。

“陈总，三十年海运经验，确实威风。既然你这么胸有成竹，何必非要死乞白赖拉我垫背？”林远嘴角一扯，“我祝各位一帆风顺，早日登仙。”

陈敬先脸上的假笑僵死，眼角抽搐了几下。

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不知死活的穷骨头！”陈敬先心中暗骂，冷哼一声，拂袖退回沈瑶身侧。

沈瑶见林远竟敢当众三番两次拂逆自己的好意，脸色冷了：“随他自生自灭。”

她转过身下令：“大黑，二黑，搬运残骸！谁干活谁分水分肉，某些不知好歹的闲杂人等，渴死饿死在沙滩上，一口水、一片肉都不准给他！”

“的嘞沈总！”大黑拎着一根生锈的铁撬棍，故意横着膀子朝林远撞了过来，想要借势给这个不长眼的穷学生一点颜色看看。

然而，林远根本不理这帮人，直接迎着残骸物资储藏堆走去。

游艇是赵富贵租的，但现在翻在公海无人岛，残骸就是无主之地，凭什么好处全让这群白眼狼占尽？

“草！林远你耳聋了吗？！”宋城像恶狗般跳了出来“沈总发话了，没你的份！你特么还敢伸手？！”

大黑眼神一戾，恶狠狠地拦在林远面前：“小杂种，识相的滚远点，再敢往前迈一步，老子废了你的腿！”

林远脚步未停，他右手垂下，指尖轻轻一挑，小腿内侧的猎刀滑出半截寒芒。

大黑愣住了。

是他的猎刀！

之前被林远拿带血硬木抵住眼珠子险些被挑爆，大黑不敢跟他硬刚。

他脚下一软，连退了两大步。

全场无一人敢吱声。

林远径直踩过断裂的船板，蹲在了物资堆前。

那帮暴发户眼里只有现成的矿泉水和午餐肉罐头，真正能长期立足的硬核家当，全被他们当垃圾丢在一旁。

林远将一口平底煎锅踢出，又翻出了三大包未受潮的粗海盐。

在热带荒岛，没有盐，不出三天人就会神经痉挛、浑身无力衰竭而死。有了盐，猎物能腌制风干长久保存，盐水更能清洗伤口防感染。

接着，他又扯下两卷军工防水胶带，以及一大片足以覆盖庇护所的防蚊纱网。

看着林远挑挑拣拣的都是这些笨重零碎，退在后面的宋城再次找到了优越感，忍不住嗤笑出声：

“笑死老子了！沈总你快看啊，这穷逼骨子里就是个收破烂的土鳖！放着午餐肉不要，捡个烂铁锅和破渔网当传家宝！真打算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安家当野人呢？！”

赵富贵也挺着肥肚子哄笑：“烂泥扶不上墙！活该一辈子混社会底层！”

李曼曼和柯安几个女人更是捂嘴娇笑。

沈瑶眸光清冷，嘴角抿起厌弃的冷意。

众人的嘲讽还没落地，林远手里的铁撬猛然发力，撬开了储物柜最底层的合金长箱。

里面的东西暴露后，所有人惊了。

一柄长度超过一米二的猎鱼枪！

是赵富贵专门花巨资定制的捕鱼利器。

赵富贵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老子的猎鱼枪？！放下！那是我花十几万定制的！！”

大黑更是握紧铁撬就要往前冲抢。

林远神色冷酷，单脚踩住枪柄前蹬环，“崩”的一声巨响，将双股胶筋直接拉满卡入了钢箭的击发槽中。

上膛完毕！

鱼枪化作杀戮凶器。

大黑脸色煞白，后颈冷汗狂冒。

林远托起猎鱼枪，枪口在宋城、赵富贵和大黑脸上扫过。

宋城浑身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双腿一软：“林……林远，你……你想干什么？！杀人是犯法的……大黑！拦住他啊！！”

林远冷笑，手指动了一下。

“咻——轰！！”

扳机骤扣！

箭擦着宋城的耳际掠过，刮破了宋城的耳廓，飚出一缕血线。

下一瞬，二十米开外，一块礁石被箭轰得石屑爆碎。

“妈呀！！”

宋城被吓得失禁，两眼一翻，瘫坐在地。

李曼曼和柯安脸色惨白如纸；

赵富贵抱头蹲在地上抖如筛糠；

大黑咬着牙关，手中的铁棍，在鱼枪面前可笑得宛如一根烧火棍。

林远走上前，握住箭索发力一拔，将重箭从碎石中拔出，重新插回槽内。

他扛着鱼枪，拎起装满粗盐、铁锅和胶带的纱网背囊，平静地从宋城身侧走过。

经过沈瑶面前时，林远微微停步。

沈瑶脸上早已失了血色。

“沈总，你说得对。眼界，确实决定命运。”

说完，林远转身迈开大步，朝着雨林阔步而去。

直到林远的身影消失，众人才缓过神来。

“疯子……这他妈是个杀人犯！！”宋城爬起来，捂着流血的耳朵，歇斯底里地咒骂，却掩盖不住声音里的颤抖。

赵富贵为了找回面子，咬着牙喊道：“神气什么？！拿着一把破鱼枪能当饭吃？！等老子把大船造好回到江城，花几百万买他一条命！”

“大家别慌！我们有水！有成箱的午餐肉！今晚先把大螃蟹给烤了加餐！接着奏乐接着舞！”

“对！烤螃蟹！吃顿好的！”宋城抹了把脸上的污血，跟着狂吼。

几个女人们也咽着口水围拢上来，满心期待着一场丰盛的海鲜大餐。

大黑阴沉着脸走上前，在浑身湿透的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两只塑料打火机。

第一个，在刚才被海浪浸泡中彻底渗水报废；

大黑咬着牙，甩了甩第二个。

“咔嗒！咔哒！咔哒！！”

火石擦出了火星，但里面的气早就跑得一干二净，半点火苗都燃不起来。

“没……没火？”宋城一愣。

大黑急得满头大汗，连忙找来工具箱里的干木料，学着求生节目里的法子用硬木拼命钻木取火。

十分钟过去了。

半小时过去了。

大黑的手掌磨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木块上除了冒出几缕白烟，半粒火星子都没见着。

天色，黑沉下来。

死蟹散发出一股扑鼻恶臭。

生吃？寄生虫、毒素难以预测，吃下去就是找死。

熟吃？他们连一根干燥的引火线都点不着！

他们的造船大梦，连第一夜的黑暗，都尚且难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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