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官媒上门了
徐宝桢连忙朝门口去，陶掌柜也跟着从柜台出来。
两人都傻眼了。
来人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妇人，一身藏青镶红边锦袄，头上簪着朵新鲜绒花，手里捧着用红绫裹好的锦帖，腰间挂着一块木牌。
妇人身后跟着几名仆妇，提着红绸礼盒，两个扎了红绸的笼子里是两只大雁。
这扮相，这架势！
官媒上门了啊。
徐宝桢心下一喜，果然来了。
苏先生这行动够快啊。
妇人笑盈盈走进大门，敛衽行礼，笑意妥帖，声音朗朗：
“贱老婆子今日登门，乃是受观澜书院长河先生所托，前来向陶娘子求亲。喜鹊登枝，良缘天定，先生久闻陶娘子温良端慧，德容兼备，慕之久矣，托老身前来，敬问陶娘子，可愿结这秦晋之好？”
陶掌柜立在柜台边上怔愣着听她说完，诧异地看向徐宝桢，眉头蹙起。
宝桢真的与苏先生说了请他帮忙的事？
宝桢定是知道陈清越今日会来，以苏先生的名义，雇了媒人上门演这出戏码。
雇媒人演戏这事儿她不是没想过，只是这陈清越哪有这么容易糊弄？
可别白白损了人家苏先生的好名声，事情还解决不了。
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叫宝桢一番好心白费，大不了这张老脸不要了。
徐宝桢走到陶掌柜身旁，挽住她手臂：“掌柜的，是长河先生！多少人望之莫及的长河先生哎。”
徐宝桢声调故意拉高，好叫一旁呆怔着的男人听清楚。
陈清越苦笑一下，看向陶掌柜：“阿湘，你以为随便雇几个人来演一出戏就能骗过我？你该知道的，我不会放弃。”
媒人闻言，面色一凛，掏出木牌举在他面前：“老身乃是大煜官媒，岂是市井骗子？”
陈清越眸光淡淡扫过那方黑漆木牌，牌面刻着“大煜官媒焦氏”，背面钤着朱印，印色沉实，看着不假。
媒人收回木牌，笑盈盈向陶掌柜欠身：
“陶娘子，苏家老夫人已身故，老太爷年事已高，长河先生长姐远嫁，京中无长辈操持婚事，特托付吾等前来，敬表诚心求娶之意。先生愿三媒六聘迎娶陶娘子为妻。”
接着双手奉上红帖：“长河先生亲笔所书草帖在此，敬请……”
陈清越阴沉着脸一把抢了过去：“还敢假冒长河先生名义？”
媒人气愤道：“你是何人？怎的如此无礼？”
陈清越打开草帖来看，徐宝桢上前朝他伸手：“陈东家，这里不是你陈家，还请自重。”
陈清越合上草帖，视线又转向陶掌柜，一张脸黑沉沉的。
他虽是商贾，也是读过书的，这字迹他虽不知是不是长河先生的，但确实不是寻常人的水准。
可他还是不信，堂堂顶尖书院鼎鼎大名的先生，学生遍布官场的人会看上一个小商铺的女东家。
陈清越冷笑一声：“阿湘，你为了骗我，可是用了心了，竟做得如此逼真，花的银子不少吧？不过你雇的人也太蠢了，冒谁的名义不好，偏要冒充长河先生？”
徐宝桢一把夺过草帖，冷哼一声，质问道：“陈东家凭什么一口咬定是作戏？是假冒？”
“长河先生那般人物，岂会看得上……”
陈清越的话戛然而止，陶掌柜嘴唇紧抿，只冷冷盯着他。
陈清越不敢直视陶掌柜，只盯着媒人，一口咬定：
“你们这些人，身为官媒，却为了几个银子行此等弄虚作假之事，我今日便要将尔等扭送去衙门。”
来上工的裁缝绣娘们都堵在门口，路人也停步看热闹。
张师傅与何师傅等几个来织云阁时日久的，都知道些内情，这会儿也是以为媒人是陶掌柜雇来的。
此时在门口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人接口道：“在下有幸瞻仰过长河先生墨宝，我来瞧瞧真假。”
那人进屋上前，徐宝桢将草帖递上，围观的人越多越好，就是要让陈清越被当众打脸。
来人接过草帖打开，身体都立直了些：“这个好像真的是长河先生的真迹。”
“不可能！绝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是仿的。阿湘你可真舍得下血本，就不怕长河先生追究？”
徐宝桢将陶掌柜拉开了些，离陈清越远了些，淡淡道：
“陈东家，什么不可能？为何不可能？你认为我们陶掌柜不够好，不配？”
陈清越急着解释：“我没说阿湘不好，只是她的身份与长河先生不匹配。”
“匹不匹配的，长河先生说了不算，你说了算呐？你算老几？”徐宝桢语调微扬，直直瞪着他。
“什么长河先生，这些人分明就是仿了长河先生笔迹，是假的！”陈清越更激动了。
媒人皱眉怒斥：“你是何人？无端扰人说亲，是何道理？还不速速退开！”
陈清越哼了一声：“官媒受财诈伪当受杖责，革除媒籍。待见了官，我看尔等还如何诡辩？”
先前辨别笔迹的那人也面露异色，似乎也不确定了。
长河先生年纪轻轻便名扬天下，多少名门闺秀，官家女子都没能入他的眼。
谁会相信那样的人物，能看上一个商贾妇人？
媒人哼得更大声：“你说见官就见官？你当官府是你家后花园呢？长河先生亲自到媒署托办之事，岂能由你胡搅蛮缠？”
媒人说罢转身拉过身后抱了大雁笼子的妇人：“这是长河先生亲自捕获的大雁，连毛都没掉一根，试问你们谁有此等本事？”
围观的人不住点头。
“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惯常养来骗人的东西？”陈清越声音更大了。
媒人发火了，袖子一撸：“嘿，你这人讲不讲理？哪有你这样坏人姻缘的？”
陈清越仰着头：“怎么？被人拆穿了把戏，还恼羞成怒了？识相的就快滚。”
啪！
一个巴掌结结实实落在他脸上。
陶掌柜打的：“该滚的人是你。”
看热闹的惊得后退，陈清越一手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两眼通红。
徐宝桢怕他还手，连忙拉着陶掌柜退开：“陈东家，请你离开，莫要在此胡搅蛮缠，耽误了我们掌柜的天赐良缘。”
“什么天赐良缘？都是假的！她若是要嫁，早就嫁了，她心里分明还有我！她就是雇人演戏骗我的？”
啪！
陈清越另一边脸又挨了一巴掌。
徐宝桢随即又一把拉了陶掌柜退后：“掌柜的消消气，气坏了自个儿不值当。”
围观的客人开始交头接耳，满脸兴奋，小声蛐蛐。
“试问这天底下有谁雇得动我小舅演戏？”一道脆亮的嗓音在门外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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