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挖野菜

“嘿休~挖菜菜~”

五岁的苏糯糯蹲在地上，干瘦的小手扒拉着地皮，指甲缝里全是泥。她不顾指尖冒出的血丝，捧着一小截指根。

如获至宝一般，塞到了胸口的衣襟里。

她正要起身回去，身后传来一道焦急的喊声：“糯糯快回来，茶婆婆晕倒了！”

糯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

她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布满恐慌，慌张转身回到聚集地。

山洞里挤着十几口人，大家都围着茶婆婆。

糯糯挤进去跪在茶婆婆的面前，她躺在干草堆上，脸色苍白得像纸，糯糯哭着呼喊：“茶婆婆！”

李村长年方五十，是整个队伍里最见多识广，最有智慧的人。

他揉了揉糯糯的头，语气遗憾：“糯糯，茶婆婆已经三天没吃一口东西，这次恐怕挺不过去了，  你节哀……”

糯糯将胸口藏着的草根拿出来，小心揉成汁液，塞到了茶婆婆的嘴里。几个小娃儿看到树根，都咽了咽口水。

几个大人狠狠地扭过头。

那是茶婆婆的救命东西，即便对她的身体情况效果很小，他们也不能上手抢夺。

糯糯抹了抹眼泪，坚定地开口：“村长爷爷，我要去给茶婆婆请大夫！”

话音落下。

李村长立马制止：“糯糯不可，城门口的官兵不让流民进。前几日老张头去要饭，都快鞭子给抽回来了，你这么小，如果被抽了鞭子，是扛不过去的！”

糯糯攥紧了拳头，她必须要去！

灾荒初期她就意外和爹娘走散，之后被茶婆婆收养，在蝗灾把田地都吃得一干二净后，茶婆婆只能带着她和村民们无奈离开。

后来她跟着村里人一起逃荒，这一路上都是茶婆婆一直护着她，将自己的救命干粮分给她。

前几日。

她们终于到了阳城。

可惜城里的官兵，根本不让他们这些流民进去。大家手里兜里一干二净，茶婆婆将最后一口饼子，分给了糯糯。

糯糯活了下来。

可茶婆婆却饿得晕倒过去。

这条命是茶婆婆救的。

她已经失去了亲人，不能再失去茶婆婆。即便找不到大夫，她也要试着去给茶婆婆找点吃的。

糯糯一声不吭地往外冲。

李村长扬声喊道：“糯糯，你去哪里？千万要注意安全。”

糯糯头也没回，小声回应道：“村长爷爷，我去给那些贵人磕头，让他们救救茶婆婆。”

山洞里的人纷纷议论。

“这个傻糯糯哟，那些贵人怎么会在乎我们的死活。他们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

李村长见状，叹了一口气：“让她去吧，娃儿懂事。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有空的照顾好茶婆婆，给她喂点水。我带人再去挖点草根，希望能救下茶婆婆。”

村民们脸上一片死寂，不过，听到村长的话，也纷纷动了起来。

……

糯糯站在山上。

看着远方高高的城楼，她抿了抿小嘴，坚定地往山下跑。结果……山路陡，她又跑得急。

糯糯一脚踩空，顺着山坡骨碌碌地滚下去。

砰——

落地时，糯糯的头撞在石头上，疼得她眼睛发黑，趴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

糯糯的手臂撑在地上，想要爬起来。

手底下像是摸到了一个凉凉硬硬的东西，糯糯好奇地扒开枯草，看到一个小小的土地神龛。

泥塑的土地神像塌了半边脸，但是仍旧看得出来面容很慈祥。神像上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神像面前还摆着一个碗。

连忙战乱和灾荒应该是许久没有人祭拜过来，糯糯眨巴了下眼睛，细细地盯着那只碗。

虽然碗脏兮兮的，但是上面的花纹却很清晰，泥土里泛着青铜色，散发着古朴的气息。

糯糯眼睛一亮，竟然是个铜碗。

若是将它捡了，应当能在城门口给茶婆婆换上半个馒头。

糯糯抿着唇，纠结了好一会儿。

茶婆婆教过她，即便是饿死，也不能做偷盗的坏孩子。可是……茶婆婆都快要死了。

糯糯想了想。

郑重地跪在地上，给土地爷磕了两个头：“土地爷爷，糯糯的茶婆婆快要死了，所以糯糯想要你的碗用，糯糯知道，这种行为是不好的，是坏孩子，可是糯糯也没办法了。

如果土地爷爷有灵的话，想要惩罚，就只惩罚我一个人。茶婆婆是个好人，希望你可以保佑她，不要死掉。”

糯糯伸手去拿碗。

挖草根时指尖渗的血，在她没注意到的时候，钻进了铜碗里。糯糯正想离开，眼前忽然闪过一道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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