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应该是一直都猛，只是以前他不乐意动手

可就在他们就要碰到沈墨时，赤冥的龙躯悬在半空，连妖火喷出的轨迹都被冻在原处！

苍岳的巨爪也距离沈墨后背还有三尺，就是落不下去。

手臂上的妖气疯狂运转，可周围的空间像灌了铅，每寸都有千万斤的重量在压！

沈墨祭出了归墟珠！

归墟珠悬在沈墨头顶，灰蓝色纹路缓缓旋转。

它给不了沈墨寂轮界那种半界权柄，可在归墟珠覆盖的范围内，空间坐标被锁得死死的。

再配合轮回道域对神魂的压制，两大妖皇的遁法同时报废！

赤冥千丈龙躯困在半空，想退退不了，想进进不了，偏偏意识又无比清醒。

这种感觉比被打败更让人崩溃。

“陆无尘！你不是说他离开寂轮界便不足为惧吗？！”

赤冥的龙吼炸响在战场上空。

陆无尘站在后方，脸色发白，他的嘴张了一下，没发出声。

他确实是这么分析的，四打一肯定是胜券在握的，离开寂轮界，归墟珠的威力至少要打折七成。

分析没错啊？

可为什么结果会是这样！

陆无尘的分析按照正常情况的确是没错的，可他不知道沈墨不但有归墟珠，还有万象阵谱和轮回道域对神魂的精准压制！

城墙上，白瑶雪收回半分神识。

她从开战起就一边维持众生剑域护城，一边分出注意力锁着沈墨的方位。

四尊化神合围的阵势她看得清楚，她甚至已经想好了，万一沈墨撑不住，她第一时间放弃城防冲过去。

结果不到十息，苦尘的佛掌被道域吃干净了！

枯竹的污染阵脉被万象阵谱翻了个底朝天，反噬炸得他黑血喷了一地。

赤冥和苍岳更是在半空动弹不得！

白瑶雪握剑的手慢慢松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了解沈墨的实力。

可现在看来她了解到的也就是冰山一角而已！

万魂殿方向，玄冥四人站成一排。

血魔张了张嘴，扭头看幽河，幽河也在看他，两人视线对上，谁都没先开口。

青尸瘦削的脸上皱纹动了动，算是表情变化。

玄冥站在最后，浑浊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那道身影。

他养了这孩子几十年，他以为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沈墨的底，可如今看来也未必啊。

血魔终于憋不住了，“师兄，墨儿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玄冥没回答。

幽河替他接了一句：“应该是一直都猛，只是以前他不乐意动手。”

另一边，苦尘第四次被轮回道域压回来的时候，脸上已经看不见半点佛门高僧的影子了。

城墙上下的骂声一直没停，百姓们不懂什么化神圆满，不懂什么佛门正法，但他们能分清好赖。

“秃驴！”

“伪佛！畜生！”

“你还敢念佛号，不怕雷劈你？”

骂声从城墙上砸下来，一浪接一浪，连护城阵法的嗡鸣都压不住。

苦尘的佛光被骂的不断颤抖。

原来他修了一千四百年的佛心，靠的不是真正的慈悲，而是一层精心维护的壳子。

壳子在的时候，他什么都能忍，什么都能笑着接。

可如今壳子碎了，内心里的那些东西全漏出来了。

尤其当他听见一个半大孩子尖着嗓子喊了句“你就是个杀人犯”的时候。

苦尘的脸扭了一下，他猛地回身，一掌拍向战场边缘那些尚未净化干净的残余怨气。

被枯竹引爆后四散溢出的黑红色污染愿力还残留在地脉表层，苦尘这一掌不是要推开它们，而是往嘴里塞。

黑红色的怨气沿着他的掌心灌入体内，从经脉冲进丹田，又从丹田涌向神魂。

那些怨气是什么？

是三百七十二个凡人临死前的恐惧，是被饿了十四天之后从感激变成绝望的心！

如今全被苦尘一口吞了。

霎时间他的佛身开始变色。

金色从脚底往上褪，暗红色从头顶往下染，两种颜色在胸口交汇，搅成一团浑浊的紫黑。

佛相还在，可佛相的面孔已经裂开了，露出下面一张狰狞到变形的脸。

苦尘大笑，笑声里带着破碎的佛音残响，刺耳到周围几个元婴修士同时捂住了耳朵。

“蝼蚁死多少都无所谓！只要能镇压魔头，便是他们的功德！”

他张开双臂，暗红色佛光从体内炸出，裹着数百道扭曲的魂影冲天而起。

这句话传出去的瞬间，护生九城从城头到城根，炸了。

那个花白头发的老者把拐杖往地上一摔，劈头盖脸骂了三十几个字，每个字都带脏的，旁边一个郎中赶紧去扶他，怕他气得背过去。

抱着药箱的年轻女子红了眼眶，牙咬着嘴唇，把手里的绷带攥出了水。

血魔站在后方，铁塔般的身板晃了一下。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他妈要吐了。”

万魂殿炼魂，那是拿修士的残魂炼器，就这都被正道追着骂了几千年“邪魔歪道”。

苦尘倒好，拿凡人百姓的命当柴烧，烧完了还给自己记一笔功德。

幽河面无表情，但手背上的阵纹已经亮了半层。

青尸嘴里挤出一个字，“脏。”

玄冥没开口，却也是一副厌恶的模样。

他活了太久，什么恶心事都见过，可此刻他看着苦尘那具暗红色佛躯，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种东西，墨儿不该脏手！

可他说的话墨儿会听么？

沈墨站在战场中央，自然也听见了苦尘那句话。

他本来只是冷着脸打。

四个化神圆满围上来，他应付得过来，甚至还能同时修复阵脉、转移人质。

可苦尘说他们是蝼蚁，还说他们的死是“功德”。

他不能忍！

“你这种人，当年在紫晶仙府的时候就挺恶心。”

苦尘瞳孔骤缩。

他也想到了紫金仙府，那是他第一次认识沈墨的地方。

那次的耻辱他埋了很多年，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嗓子眼堵着一口痰。

沈墨没给他消化这句话的时间，催动万魂幡。

刹那间脚下灰白色纹路炸开，沈墨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苦尘面前，距离不到一臂！

苦尘本能地催动暗红佛躯后撤，可他的身体刚动了半寸，轮回道域骤然收紧，苦尘刚刚吞进体内的黑红怨气在道域的力量下开始剥离！

那些被强行融入佛躯的污染愿力被一股灰黑色的力量从神魂深处一缕一缕往外抽，让他痛不欲生！

“啊……！”

他的佛躯在颤，暗红色的佛光和金色的佛光交替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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