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此刻你若敢出剑，他们先死！

白瑶雪猛地抬头，这才发现妖军阵列正中央，一面黑红色妖旗迎风招展。

旗面上数百张人脸扭曲翻涌，发出只有神魂才能听见的哭嚎。

这就是怨生幡！

此幡可以让愿力变得浑浊不堪，更能压制愿力！

而这夜鸦王这段时间的努力成果！

白瑶雪的手指收紧。

她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可清楚这幡可以压制愿力！

因为这幡上那些哭嚎的频率，和众生剑域中流转的愿力频率完全一致！

夜鸦王不急，冷笑的看着对面的白瑶雪。

他花了三天时间，将沿途抓获的四千余名凡人押到九城北门外三里处。

男女老幼，用妖藤串成长队，跪在妖军最前排。

怨生幡就悬在他们头顶。

黑红色的光笼罩着四千人，旗面上那些扭曲的脸不停哭喊，声音透过晨雾传到城墙上，每个守城修士都听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没人来救我们！”

“我恨你们……”

“白瑶雪，你骗了所有人！”

城墙上的修士脸色铁青。

有人握剑的手在抖，有人咬着牙一言不发，有人眼眶通红地死死盯着城下那片跪着的人群。

夜鸦王踏上妖云，缓缓升至百丈高空。

他俯瞰整座九城，脸上挂着一种近乎欣赏的笑容。

“白瑶雪！”

“你不是护众生吗？”

“此刻你若敢出剑，他们先死！”

白瑶雪站在北门城楼最高处，众生剑域收束在身周三丈之内，没有展开。

她看着城下那些跪着的人，眼神复杂。

她可以出剑，可那四千多人就要死！

若她们死了，那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谈庇护众生！

白瑶雪握着剑柄，指节一根根收紧，没有出剑。

就在这时，城墙下方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白瑶雪低头看去，怔住了。

大量年轻人正从城内各处涌来，攀上城墙。

他们没有法宝，没有灵甲，甚至大多数连金丹都没有。

但他们扛着弓弩，搬着灵石，抬着伤员。

动作不算熟练，可每个人的步伐都很稳。

白瑶雪认出来了，那些人修习过沈墨推行的基础炼体法。

就在此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被人搀扶着登上城楼。

他的右腿瘸了，每上一级台阶都要停下来喘两口气。

身上的衣服打了七八个补丁，补丁的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自己缝的。

老者扶着墙垛站稳，望向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妖军，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当年没九城，我们早死了。”

“今天轮到我们守。”

话音刚落，便有人应声。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声音从北门城楼扩散到整面城墙，从城墙蔓延到城内街巷。

而后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他们有拎着菜刀的屠夫，有抱着药箱的郎中，有把孩子塞进地下阵室后又跑回来的母亲。

最后，整片城墙上响起同一个声音。

“城在人在！”

白瑶雪的视线模糊了，泪水没有落下来。

但她的呼吸断了一拍，握剑的手松开又收紧，反复了三次。

这些人不是因为她才守城，是因为有人在很多年前，不嫌麻烦地写了一套最简单的功法，教给了每一个愿意学的普通人。

那个人现在不在这里，可他留下的东西，比让所有人受用一世！

夜鸦王站在妖云上，听到这些，非但没有愤怒，反而笑得更深。

他身形一闪，落在阵前。

右手探出，五指扣住一个六七岁孩子的脖颈，将他从跪着的人群中提起来。

孩子吓得哭不出声，两条腿在半空中乱蹬，小手拼命去掰夜鸦王的手指。

夜鸦王举着孩子，面朝城墙，笑容温和。

“既然如此，那就先死一个给你们看看。”

白瑶雪的众生剑域猛然震荡。

九道剑光同时亮起，万剑共鸣声响彻天际。

她的脚已经踏出半步，剑意凝到极致，只差最后一寸就要斩出！

就在这时天黑了。

夜鸦王扣着孩子脖颈的手停在原处，妖瞳猛地收缩。

他抬头望向头顶那片无边的黑暗，瞳孔深处的火焰剧烈跳动了两下。

黑暗只持续了一息，一道从天穹投下来的巨大兽影，庞大到遮住了整片战场上方的天光。

化神后期的妖兽气息如实质般砸落，百万妖军中修为最低的那批妖兵当场双膝一软，趴在地上抬不起头。

狱海龙犼踏空而来，四爪踩在虚空中，每一步都踩出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

它张嘴低吼了一声，声波横扫，阵前那面怨生幡剧烈抖动，旗面上那些扭曲的人脸全部停止了哭嚎。

沈墨站在龙犼头顶。

他原本在东海找古印的路上，走到半途感觉到愿力回流的速度不对劲。

猜想护生九城出事了，他掉头就往回赶。

此刻他站在高处，俯瞰整个战场。

沈墨瞬间就将真相猜的七七八八，脸上那副惯常的懒散一点一点褪掉。

这些妖怪真是可恶，竟然敢来九城撒野！

要不是怕系统奖励，我早就动手了！

城墙上，白瑶雪看到沈墨，眼中有泪光闪烁。

此时的她有好多话想说，可此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只是觉得，只要他回来了，那一切都不足为惧！

夜鸦王此时反应过来，瞳孔跳了一下，但没有松手。

沈墨回来了又如何？

两位妖皇就在远处看着他呢！

三对三，他们未必没有一战之力，何况人质还在手里！

想到这，他甚至收紧了手指，孩子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呜咽。

“沈墨是吧，你的名头是不小，不过劝你想清楚，再往前一步……”

沈墨看了他一眼，轮回道域展开！

刹那，灰白色的领域从龙犼脚下铺开，贴着地面向四周蔓延。

十息之内，整座战场从九城北门到妖军后阵，方圆数十里全部被灰白色笼罩。

一百万具身体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连眼珠子都转不了。

夜鸦王掐着孩子脖颈的五指也僵在原处。

他无比愤怒，试着合拢。

别说合拢，连一根手指都弯不了。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的意识清醒得很！

这种恐惧比死亡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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