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不是不怕
无极抬起头，灰色的眼睛穿过漫天血雾，与那双竖瞳隔空对视。
两个老怪物对望了很久。
双方都只剩最后一口气。
就在这时，北荒天穹正中央，一道裂缝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撕开了。
不是空间碎裂的那种裂缝，是一扇门。
一座青铜天门从虚空中缓缓降下，高逾千丈，门扉上刻满了日月星辰的轨迹，每一道纹路都在自行运转，散发出一种与妖力、灵力、地脉之力全然不同的气息。
那是天道法则本身的重量。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驻足观看那扇玄妙之门。
连赤冥妖皇的竖瞳都收缩了一瞬。
青铜门扉无声开启。
一道灰袍身影从门后走出，脚踏虚空，不疾不徐。
灰袍之下看不清面容，但周身弥漫着一股让所有修士都本能想要后退的气息。
那不是威压，是一种更古老的东西，像是天地运转的规则本身在行走。
天机阁。
苍吾大陆第一中立圣地。
万年以来，天机阁只在大陆面临根基性灾变时才会现身。
沈墨坐在数十里外的山头上，看着那扇青铜天门，草根差点从嘴里掉出来。
白瑶雪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天机阁……都来了。”
灰袍身影悬停在两军之间的天穹正中，平静的缓缓开口。
“北荒十二条主地脉，已有七条出现崩坏征兆。”
灰袍人的声音继续。
“若战事再持续三日，北荒数州将发生灵脉塌陷，届时此地方圆万里化为死域，寸草不生，千年内不可恢复。”
赤冥妖皇的竖瞳缓缓眯起。
石无极跪在碎石上，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灰袍身影。
灰脉塌陷。
那是荒神族赖以生存万年的根基。
一旦地脉崩毁，十二部族将失去所有修行之源，北荒将会变成一片荒芜的死地。
灰袍人说着，手往前一指，又关闭了连接北荒的数座大型传送阵。
消息传回万妖庭后方的瞬间，赤冥妖皇的脸色沉到了谷底。
传送阵一关，后续兵力与物资全部断了。
百万大军孤悬北荒，粮草辎重最多再撑半月。
荒神族同样撑不住。
七日大战，十二部族精锐折损过半，四位族老重伤三人，十二岳封天域已经碎了四座。
灰袍人说完便转身走入青铜天门，门扉合拢，消失在虚空之中，前后不过百息。
但这百息，终结了一场百万生灵的战争。
停战协议在当夜签订。
双方各自退兵三百里，以赤隼谷为界，暂定休战。
沈墨靠着青石，看着远处渐渐散去的妖云和缓缓熄灭的地脉光芒，长出一口气。
终于打完了。
万妖庭大营。
赤冥妖皇盘踞在临时搭建的王帐中，周身赤红妖火黯淡了三成，龙躯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苍岳妖皇半躺在一旁，废了的前肢被妖药包裹着，脸色灰败。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之前向赤冥妖皇汇报玄鳞被杀的那头鹰形妖修跪在帐门口，浑身是汗。
“禀妖皇！属下在战场西侧四十里处发现人族修士踪迹，其中一人是沈墨！”
赤冥的竖瞳缓缓转了过来。
杀了玄鳞，还敢跑到北荒战场旁边看热闹！
赤冥的妖火猛地暴涨了一瞬，震得帐顶差点掀飞。
苍岳妖皇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赤冥压下怒意。
“派影卫，找到他！”
消息传到沈墨耳中的时候，他和白瑶雪已经在北荒边境线上了。
白瑶雪捏碎一枚传讯符，转头看向沈墨，神色冷峻。
“万妖庭派了影卫，你现在的境界挡不住元婴后期，必须跟我回天道盟！”
沈墨双手抱胸，一脸淡然。
“怕什么，一群没脑子的畜生而已。”
说完转身就跑。
遁光拉出一道长线，速度比白瑶雪还快了三分。
白瑶雪愣在原地，一息后才反应过来，剑光冲天，拼了全力才追上他。
风声灌进耳朵，白瑶雪侧头看着旁边全力飞遁的沈墨，满脸疑惑。
“你不是不怕？”
沈墨头也不回，一本正经。
“自然不怕，之所以走，只是不想再造杀孽。”
白瑶雪看着他那张在风中依然故作深沉的脸，有些不同。
这个人还真是慈悲心肠，可惜是魔。
她收回目光，没再说话，只是遁速又快了几分，与沈墨并肩飞行。
沈墨心里疯狂吐槽。
造个屁的杀孽。
真跟元婴后期的影卫打一场，系统不得当场给自己塞进元婴中期？
再说禁阵图已经补全了，第三枚古印能拿了，谁有工夫搭理畜生。
数日后。
紫晶仙府。
仙府内层自大乘讲道结束后便逐渐冷清下来，但禁阵附近却依然聚集着不少修士。
白瑶雪跟着沈墨穿过仙府外层，越过内层废墟，一路径直朝禁阵方向走去，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你又回来做什么？”
沈墨随口道：“上次走的时候觉得这里有点怪，回来看看。”
白瑶雪皱眉。
上次他们在仙府的时候，她的神识扫遍周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她正想追问，却见沈墨脚步不停，直奔那座连玄冥四人都无法破解的禁阵。
白瑶雪心中一动，连忙跟上。
禁阵前。
数十丈高的符文之壁依旧矗立，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令元婴修士都心悸的波动。
禁阵外围坐着七八名修士，面前摆满了玉简和推演用的阵盘，一个个面容憔悴，眼下青黑。
沈墨没看他们，径直朝禁阵走去。
一名头发花白的阵道修士抬起头，认出了沈墨的面容，连忙出声。
“道友，莫要冲动！”
“这禁阵至少是化神期强者所布，符文之间暗藏七十二道连环杀阵，一步踏错就是粉身碎骨！”
沈墨没停。
韩修士身旁一名中年修士冷笑出声，讥讽道：“年轻人就是冲动，什么地方都敢去。”
另一人跟着摇头：“怕不是仗着突破了元婴，飘了。”
沈墨压根没回头。
他右手探入袖中，指尖触上轮回古镜的边缘。
镜面无声亮起，那幅在北荒战场上彻底补全的禁阵图瞬间全部浮现在他神识中。
沈墨没有迟疑，大步踏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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