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出了岔子
没有中上云河湾综合利用工程二期一标，吃上大肥肉，曾鹰把谭小芳叫来训斥一顿。
“谭经理，太让我失望了，让你去做李飞虎的工作，你是怎么做的？”
“曾总，我们不是中了一个二期二标吗？”
“你是知道的，两个标段能一样吗？一辆是迈巴赫，一辆是三轮车。”
“曾总，李主任亲口答应我的，谁知道他又变卦了，我也没有办法。还好，没空手，中了二标，不然那二十万白送了。”
“还有你。”曾鹰心疼道。
谭小芳是他花瓶里一枝最漂亮的花，送给李飞虎，如同在他胸口割了一块肉。不过令他丝丝欣慰的是得到了谭小芳偷录的音频，有了这东西，以后会派上用场的。
谭小芳怯怯地不敢接话，她弯腰拿起曾鹰换下来的皮鞋，到门外走廊尽头的阳台晒上。回头看到甘小虎走进他的办公室，她打声招呼，微笑离开。
“小虎，投标怎么样啊？”曾鹰狡黠地笑了笑，明知故问。
“别提了，李飞虎那个王八蛋把我害惨了，白白地浪费我2000万。”
“我也没中上一标，这次阳威公司和央企中天一局组成联合体投标，我估计是李飞虎出的主意。”曾鹰火上浇油。
“他妈的，李飞虎连老大都不放在眼里，老大肯定会治他。”
“小虎，别生气，这很正常。你今天来有什么事？”曾鹰问。
“监理的事情，两名现场监理检查了我的护坡预制块，说尺寸不够，全部不合格，我都预制了三万多块。”
曾鹰递上一根华子，说：“坐下来慢慢讲，怎么会尺寸不够？”
“曾总，不瞒你说，设计预制块15公分，我的模具定制13.5公分，正好卡在10%允许范围内，但是振捣后混凝土不满，都在13公分。”
“小虎啊，这是态度不端正，难怪监理不给你用。”
“曾总，你经验丰富，有没有补救的办法？”
“监理怎么说？”
“监理说要重新制作预制模具，加厚到15公分，原来的三万多块不得使用。”
“你按监理的意见办，尺寸不够的三万多块预制块，我替你想办法。”
“谢谢曾总，今晚我把两名大学生送到你家，反正嫂子不在家，可行？”甘小虎知道曾鹰的老婆出国考察，要一个月时间，回不来。
“笨蛋，家能送吗？我在银山宾馆旁边的银山小区有一套别墅，3排6栋，改天我通知你，最近几天不行。”
“好，我等你电话。”甘小虎从银山建筑大厦出来，匆匆赶往云河湾工地。
路上甘小虎想，干工程真是麻烦，方方面面管着你，像个丫鬟，这不行，那不行，看别人眼色，不如采砂，采砂船一响，黄金万两。
在预制场地，他正好遇到检查工作的项总监。
“甘总，我们已经给恒强建设集团发了监理通知，尺寸不够的三万多块要全部清除出场。”
甘小虎没有吱声，他只顾点头，心里却有一万匹草泥马。
送走项总监后，甘小虎给曾鹰打了电话。
“曾总，还是预制块那个破事，预制模具已经定做了，但是项总监要求，预制好的三万块必须全部清除出场，还得麻烦你帮忙跟项总监说句话。”
正在接听甘小虎的电话，座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林强的号码。
“小虎，我有电话，等会给你回过去。”说完掐断手机，接听林强的电话。
“林总，是不是为了那三万多块预制块的事？”
“曾总，你怎么知道？”
“甘小虎跟我说的。”
“是的，刚刚监理部给我们恒强建设集团发了监理通知，要求这批预制块全部清运出场。三万多块预制块可不是小数目，将近一百万成本，一旦报废损失巨大。这个甘小虎，尽给我出岔子。”林强愤愤道。
业内人都知道，工程质量问题，劳务公司不承担主体责任，最终责任全部由中标单位承担。
“林总，别急，项总监我认识，等会儿给他打个电话协调一下。”
“谢谢曾总。”林强连忙道。
挂断林强的电话，曾鹰立即拨通项总监的手机，悠悠地招呼一声：“项总监。”
电话那头立刻回应：“曾总好。”
“项总监，我老弟林强那三万多块预制块，怎么就直接判定不能用了？”
“曾总，这批预制块厚度不达标，误差超过百分之十，完全不符合设计要求。预制块属于明面工程，所有人都可以现场丈量，后期审计、竣工检测都会逐一核验。如果我们放任不合格预制块进场铺设，最后验收不掉，定性为监理履职不到位，我们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曾鹰低声说道：“项总，你变通一下，把这批预制块铺在偏僻边角、审计不易抽检到的位置，不就万事大吉了？”
项总监本是银山建筑集团老员工，考取总监证书后，跳槽到天马监理公司任职。如今老领导曾鹰亲自开口，他陷入两难。
依规办事，不给老领导的面子，肯定会得罪曾鹰；顺水送人情，违规操作，又触碰工程底线。更何况，往年监理银山建筑集团施工的工程时，没少收受曾鹰的红包，欠对方人情。
他沉默片刻，谨慎地说：“曾总，这事我不敢私自做主，传出去影响太大。我可以让监理部先收回监理通知，这件事必须向建管处李主任报告。”
听闻此话，曾鹰提高声音道：“百把万块钱的预制块，不要上纲上线，报建管处。你现场总监完全可以做主，按我的意思办，明天晚上我安排，请你们监理部所有人员吃饭。”
说完，曾鹰直接挂断电话。
迫于情面，项总监安排手下撤回了监理通知。三万多块不合格预制块的质量问题，暂时不了了之。
次日夜晚，项总监带着项目部七名监理全员赴宴。
曾鹰谎称有事未到，林强和甘小虎主持宴请。
酒桌上众人开怀畅饮，尽数喝得东倒西歪。
宴席结束后，林强安排一行人又前往KTV娱乐，给每人安排一名美女陪唱。
一曲又一曲，唱到凌晨一点。
唱歌最能解酒，一行人酒气出了大半。
潇洒完毕后，再到大排档吃夜宵，陪唱美女大大方方地跟着，继续嘻嘻哈哈饮酒，直到东方微亮。
整场饭局、娱乐、夜宵全程开销一万多元。
甘小虎跟在后面一声不吭，笑嘻嘻地付钱。
他清楚，相较于这批预制块近百万的巨额损失，一万多块的人情开销，根本不值一提。
一场酒局，似乎抹平一切，消除了工程质量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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