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开标倒计时1日：不露声色

刘智齐睡得正沉。

秦小霁轻轻地移步上前，静静端详，看见他裸露的右臂上缠着洁白绷带，她眼眸里闪着泪花，伸出玉一般的纤手，温柔地抚摸。隔着绷带，她能感觉到他右臂的温度和红肿。

眼前的男人太不容易了。

她想起了刘智齐入狱前的事情，那时他分管生产部，她经常陪他一起出差，关系自然走得很近。

有时为了研究施工方案，一直到深夜。

有一晚，刘智齐要查资料，她抱来一摞文件盒，不小心文件盒滑落在地。他弯腰帮她拾起，两人同时去拾一个文件盒，手恰巧触碰到一起。

那一刻，她感觉像触电一样，周身发颤，满脸通红，

结婚五年了，还有做大姑娘时的感觉。从那时起，她感到自己爱上了他，尽管家里还有个老实本分的男人。

刘智齐身材颀长，宽肩窄腰，五官立体，是个标准的美男子，只是温和眼神中带有几分沉冷，几分顽劣，几分不服输的劲儿。

关于她和他传言风起的时候，她宁愿真的跟捕风捉影那样，和他缱绻在一起。

秦小霁思绪回到残酷的现实中，她缓缓挪开视线，转身走出了房间，到了厨房。

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瓶矿泉水。她不禁地摇了摇头，他真该有个女人在身边。

她下楼买了早餐，自己吃点，余下的放进电饭锅里保温。一切就绪，她轻关房门下楼。

刘智齐醒来，欠了欠身，靠在床头。明天开标，这个节骨眼上，音频扩散出去，目的很明确:递给不要他好的人一把刀子，想借刀杀人。银山建筑集团如愿中标了好说，不然的话，曾鹰肯定会出手。

时不我待，他一骨碌起床，不小心碰到右臂，发出阵阵酸痛。

秦小霁不见了，看到电饭锅里的热包子和鸡蛋，他的心为之一暖。狼吞虎咽过后，刘智齐匆忙赶到工地，走进胡小雨办公室，关上房门，低声问道：“最近和那个网友聊得怎样？”

“还行吧，深基坑出事的时候，多亏他给我提醒。”

“什么？再说一遍。”

“那天建管处开会，研究处理深基坑事故，是‘我把青春赌明天’让我一口咬定，是暴雨造成的意外事故。”

“你抓紧把聊天记录打印一份给我，上次打印过的不要再打了。”刘智齐说。

“刘总，还是不打了吧，这次隐私比上次更甚。”

“那好，我就在电脑上看。”刘智齐无奈道。

胡小雨起身让座，准备走出房间，被刘智齐一把拉住。

“胡经理，你在这，有不懂的地方也好问你。”

“我不好意思啊。”胡小雨红着脸，像只苹果。

刘智齐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左手的鼠标不停地滑动，那些激情四射的文字像毛毛虫一样爬进他的眼睛，他眼尾轻轻地向上挑了挑。

“胡经理，你真跟他裸聊了吗？”

“我可没有那么傻，还有内衣没脱，再说我全程戴着墨镜和口罩。”胡小雨撇了撇嘴道。

刘智齐来来回回浏览聊天记录，一遍又一遍。

突然一行文字跃入眼帘。

“小雨不要慌，早上开会，你一口咬定是暴雨造成的意外事故就行。”

前面的文字里，胡小雨并没有告诉他早上开会这件事。

之前李飞虎说过，谭小芳走后，到他房间的有三个人：张小诗、李所长、王丽丽。王丽丽肯定不知道建管处开会的事情，只有张小诗和李所长。

那天早上李所长会议迟到。

“早上开会”的消息发送时间是6点17分，此时会议刚刚开始不久，李所长还没有到，正在路上，发消息的可能性像坚果里找虫子。

还有，“我把青春赌明天”知道胡小雨喝酒，怎么可能猜那么准？当时李所长并不在场。

张小诗的嫌疑最大。

“胡经理，我到建管处去一趟，你二十分钟后要不停地和‘我把青春赌明天’聊天。”

“刘总，这个网友，我约了好多次都约不出来。”

“不是让你约出来，你聊天就行，这次我肯定能抓住现行。”刘智齐笑道。

事不宜迟，刘智齐小跑到车前，发动引擎，直奔建管处。

到了凯旋大厦，焦急地等电梯。电梯门开，恰好遇见张小诗拎着公文包，从里往外走。

“张局长，我来向你专题汇报文明工地创建情况。”刘智齐叫住了张小诗。

“改天吧，我现在到市政府开会，你的老同学李主任在，可以向他汇报。”

“那不行，你是分管文明工地创建的，我不能越级。”刘智齐一本正经道。

此时他注意到，对方的公文包、口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手机可能是静音。

“那就下周吧，明天二期项目开标，事情多。”

张小诗说完，快步走出了凯旋大厦。

刘智齐来到李飞虎的办公室，把音频流传到银山建筑集团的事情说给李飞虎听，不想李飞虎哈哈大笑起来。

“刘总，看你紧张的，告诉你，不仅传到银山建筑集团，还传到纪委的举报邮箱。今天一早纪委杜副书记专门找我谈话。”

“杜副书记怎么说？”刘智齐心里一惊，赶忙追问。

“杜书记听我讲已经离婚，单身汉一枚，只说让我注意一点。”

他给桌前的君子兰浇了浇水，继续说道：“刘总，现在电脑上什么都有，谁还会在乎音频？没事的，谁愿意听谁听，我还当一回演员呢，最好是带着老婆一起听。”

“不过，到了杜副书记那，我又多了一份烦心事。”李飞虎神色有些焦虑。

“什么事？”

“杜副书记说得很委婉，说大工程需要大企业来做，最好选择央企，能够确保工程质量，杜绝借资质投标的乱象。我问他哪家央企，他说是中天一局。”

刘智齐心中窃喜，自己与中天一局组成联合体的路子走对了。

杜副书记轻飘飘的一句话，超过他说一万句。

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不露声色地问：“老同学，你准备照顾中天一局吗？”

“刘总，我目前还没有拿定主意，这次真的帮不上你了。”

“老同学，依我看，还是听杜副书记的，这样更稳妥，以后要是出什么幺蛾子，他能给你顶住。再说，这么大的项目选择央企，更能避嫌。”刘智齐分析道。

“你说市领导那咋办？”李飞虎问。

“好办，我认为市领导打招呼也是顺手人情，让银山建筑集团中二标，不空手就行。”刘智齐道。

“有些道理。”李飞虎抿一口茶，嘴唇蠕动，这次他没有吐掉茶叶片，生生地咽了下去。

刘智齐本来还想把录音笔最大嫌疑人张小诗说了出来，到嘴边的话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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