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暗流涌动

李飞虎离婚没离家。

晚上他拖着放空而又疲倦的身体回到家中。

离婚比结婚简单多了，他只编造一个理由就轻松搞定。

那晚，他对老婆倪老师撒谎说：“纪委正在调查我，我平时小搞搞，累计收了两百多万，够判十几年的，不如我们先离婚，离婚后我把钱给你，你办个补习班，不一定要收好多学生，把钱洗白就行，等过了风声我们再复婚。”

“好的。”倪老师听说给她两百多万，眉梢舒展，透着喜色，二话没说，答应了。

第二天他们到民政局办了手续，编造的理由和大多数离婚男女一样:性格不合。

整个过程眉开眼笑，不到一个小时。

离婚后，李飞虎感觉到倪老师不像以前那样啰啰嗦嗦，甚至还有一点从前跟她谈恋爱的感觉，像两辆汽车迎对面闪着灯光，眉来眼去的。

今晚，倪老师做了一桌菜，端起茶水陪他喝一杯。

她眼眸里闪着火花，他觉察到那份火辣辣的情愫，有无数只箭头射向他。

他懂，要那个。

他有一年没有碰倪老师了。他不缺女人。只要他想，随时都有。有花钱的，有不花钱的，有财色双收的。

“飞虎，听说你们云河湾工程后天就要开标了，刘智齐的前妻蒯文丽老妹叫我跟你说一下，她家侄子阳威公司的蒯飚准备参与投标。”倪老师注视着他，满脸温柔似水。

刘智齐没有入狱前，李飞虎和他两家隔三岔五聚会一次。倪老师和蒯文丽是闺蜜，姐妹相称，无话不说。

“我没听刘智齐说，他在阳威公司蒯飚的工地帮忙打理。”李飞虎道。

倪老师原来是另有所图，是他自己想多了。不干倒好，这几天连续战斗，耗光了弹药。

省着点，还有他一直垂涎的胡小雨，娇小玲珑，估计只有八十斤，可以像一只鸡一样拎起来。

那种感觉肯定妙不可言。

“你要是能帮就帮一下。你给我的两百多万，我不敢存银行，全部放贷给蒯飚，每年15%利息。要是蒯飚没活干，我的本金可能会搭进去。”

“上次一期项目，刘智齐刚出狱跟我说，要我照顾蒯飚，我让蒯飚的阳威公司借资质中了两个标，这次难度很大，竞争激烈，不好操作。”

“飞虎，你这个建管处长也是个临时差事，不如趁机搞点钱，以后送送礼，说不定还弄个像样的官当当。”

“不行，这样做是犯法的。”

“那你说说，你给我的那两百多万怎么得到的？”

“都是人家零星送的，大骨节钱我不敢拿，也没拿过。”

“飞虎，如果我们把蒯飚养肥了，可以源源不断地从他那里拿钱，蒯飚当作我们的银行，还不招人眼，纪委查不到。”

“这是一个万全的办法，但是蒯飚靠不住，吃喝嫖赌样样占全，换成刘智齐倒是可以。你在蒯飚那放贷两百多万，你要他利息，当心他要你本金。”

咚咚咚，传来敲门声。

开门一看，是刘智齐。

银山人不能说，说曹操，曹操到。

倪老师见刘智齐来到，笑脸相迎，拿烟倒茶。

落座后，刘智齐开门见山地说：“老同学，二期项目还请你帮帮忙。”

“你这是吃着碗里，望着锅里，一期项目你还没完成呢。”李飞虎笑道。

“一期项目我们中了两个小标，加在一起，还没有林强的大，再说还有一个标是金属结构和机电设备安装，都是些骨头，没有什么肉，除去借资质的花销，赚不到多少钱。这次深基坑出事，里里外外花了将近两百万元。”

“二期项目有两个标，你想投哪个标段？”李飞虎问。

“我们投一标，水街开挖护砌工程，纵横开挖十二条水街，总长度有三十二公里，整体采用混凝土挡墙护岸，外立面搭配块石镶面。工程土方量巨大，利润可观。二标是水街景观配套工程，囊括七十三座小桥、一千五百米廊道、十二座凉亭、三座专属舞台等所有景观、附属设施。建筑物分散，工程量小，我们不打算投。”

“刘总，你的记性不错嘛。一标竞争将特别激烈，银山建筑集团的曾鹰对外放出话来，非他莫属。刚刚下班前，市里一位领导还替他打了招呼。”

曾鹰果真豁出去了，送美女，送金钱，让领导打招呼，形成立体交叉火力，这架势，李飞虎不是虎，纵然是美洲豹，怕是招架不住。刘智齐暗想。

“听说，恒强建设集团的林强借了十家资质准备围标。”刘智齐说。

“借一万家也没有用。”李飞虎掐断了还剩半截的香烟。

“那一期项目，他是怎么中标的呢？”

“是那位市领导打的招呼。”

“智齐老弟，看你晒得跟非洲人似的。”在厨房忙完后，倪老师给刘智齐添水。

“嫂子，工地上不能缺人，离开半步就要出事，等段时间我还准备搬到工地住呢。”刘智齐说。

“难道地球离了你就不转了？”倪老师嗔怪道。

“蒯飚搞搞外交还行，管工地，特别是像云河湾这样的大工程，还欠火候。”李飞虎插话道。

“智齐老弟，我看你可以把蒯飚的公司盘过来。”

“蒯飚让我有碗饭吃，我不能落井下石。”

“你看你说的，若不是你跟飞虎讲，他至今都没活干呢。”倪老师打开一袋瓜子，抓一把放在刘智齐面前，“下次我去跟蒯飚说说。”

刘智齐夜间来访，直接冲着一标而来。

这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拿蒯飚的阳威公司去借资质。

这个二十亿的标段，借资质很刺眼，弄不好会适得其反。他私下和央企中天一局谈好，阳威公司和中天一局组成联合体参与投标。

十年前，中天一局在银山市淮河甘家洼工地施工，遇上当地地头蛇百般阻挠闹事。当时刘智齐刚好在邻近泵站工地施工，得知情况之后主动出面，帮他们摆平。

有了这层关系，中天一局也乐意联合。

他们清楚刘智齐的能力，与其单独投标不中，不如组建联合体投标，还能分一杯羹。

前段时间，刘智齐一直按兵不动，他要隔岸观火，完全看清后再找李飞虎。

现在李飞虎说有难处，实际上是拒绝。他原本想告诉他和中天一局组建联合体投标，不再提了。

他要做最后一次努力，不得不说出三年来憋在心里的河西水库垮坝旧事。

他想借着旧事打动李飞虎。

目前招投标法律法规还在完善之中，李飞虎的权利真是太大了。

只有他才能让自己中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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