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备公函带样北上，黑河货场遇蛇头
李长明盯着照片上金发碧眼的伊莲娜，攥紧了记事本，这可是八十年代初难得的边贸大风口！
他调出脑海里的图鉴面板，确认口岸确有大批高价值的苏联退役机械和化肥等待易货。
要是能绕开二道贩子直接跟这位远东代表搭上线，合作社的利润至少能翻上三倍。
李长明合上记事本递还给老吴，“吴老哥，这趟黑河我亲自跑一趟，三天后咱们在口岸火车站碰头。”
“痛快，老哥我在黑河备好酒席等你。”
老吴揣好本子，满脸堆笑的爬上解放牌卡车，带着车队驶离了靠山屯。
送走老吴，李长明转身走回厂办屋。
屋里的火墙烧的正旺，宋招娣、王秀芹和赵春花正围着办公桌归拢账本。
李长明把帆布包放在桌上，“大嫂，二嫂，三嫂，过两天我得带大柱和铁柱去一趟黑河口岸。”
听到这话，屋里安静下来，宋招娣停下手里的活计，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长明，黑河离咱们这儿小一千多里地呢，那边人生地不熟的，能行吗？”
“是啊老四，在咱青石县里有刘副县长照应，去了北疆边上，万一遇上黑心烂肺的地痞下黑手可咋整？”
王秀芹拧起眉头道。
李长明拉开椅子坐下，“嫂子们放心，老毛子那边点名要跟咱们签常年供货长单，我必须亲自过去把关。”
“家里和合作社的摊子，这段日子就全交给你们三个照管了。”
赵春花合上账本，点了点头。
“长明你尽管去闯，厂里的账目和药谷的活计，我跟大嫂二嫂肯定给你盯的好好的。”
当天夜里，靠山屯西头的红砖大瓦房里灯火通明。
宋招娣坐在飞人牌缝纫机前，挑着两张厚实的狍子皮，踩着踏板连夜给李长明赶制加厚皮护膝。
哒哒哒的机针声响了一宿，宋招娣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把细密的针脚缝进皮毛里。
北边的风雪比大兴安岭还要毒，不多垫两层软毛，冻坏了膝盖可咋整。
与此同时，东院熟食车间里也飘着浓郁的肉香。
王秀芹带着两个帮工婶子守在大铁锅旁，用老汤慢火熬制着新灌的蒜香红肠和二十坛精制肉料。
库房里，赵春花打着手电筒，带着大柱和铁柱一捆捆清点着刚收上来的两百张特等生皮。
她还特意从樟木箱底取出四张油光水滑的黑紫貂皮，用红绸布包好，放进李长明随身的木箱里当面谈样品。
次日一早，李长明套上马车，独自赶往青石县城。
要想把这么多山货顺顺当当运去边境口岸，光靠公社的介绍信还不够硬气，得去县里借把势。
马车停在中医院专家招待小院门前，李长明拎着两坛特制卤肉走进院子。
陈鹤年正站在廊下打太极拳，瞧见李长明进来，乐呵呵的收了架势，
“长明小子，不在屯里忙活你的合作社，咋有空往我这老头子屋里跑？”
李长明把卤肉放在石桌上，笑着说道：
“陈老，小子过两天打算去一趟黑河口岸，把咱大兴安岭的山货卖给苏联人。”
闻言，陈鹤年眼睛一亮，拍了拍李长明厚实的肩膀。
“好小子，眼光够毒的，都瞅准边境贸易去了。”
“黑河那边气候苦寒，物资紧缺，你的熟食和皮具送过去肯定抢手。”
李长明拱了拱手，“小子头一回往北疆闯，怕路上关卡多，想请陈老给指条明路。”
陈鹤年转身走进书房，铺开信纸提笔疾书，
“你算是找对人了，我当年在部队卫生队的时候，跟黑河边贸局现在的孙科长在一个战壕里滚过。”
写完引荐信，陈鹤年又摇通了桌上的黑色座机电话，找省外贸局的老熟人说了几句好话。
当天下午，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出口配额推荐信，连同陈老的亲笔信一起交到了李长明手里。
揣好这两封信件，李长明赶回靠山屯，带着大柱和铁柱把几十箱货物装上马车，直奔县火车站。
凭着青石公社的证明和省外贸局的推荐公函，货运站主任一路绿灯，直接给靠山屯合作社批了铁路零担特批通道。
大柱和铁柱喊着号子，把二十坛老汤卤肉、几百斤特制红肠和两百张精选皮草搬进了闷罐货运车厢。
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声响起，绿皮火车喷着白烟驶出站台，一路向北穿过林海雪原。
车厢里冷风嗖嗖的往里灌，李长明腿上绑着大嫂缝的加厚皮护膝，靠在木箱上闭目养神。
大柱搓着手哈了一口白气，
“社长，咱这一车货要是全换成了老毛子的拖拉机和化肥，拉回屯里不得把大伙儿乐疯了？”
“瞧你那点出息。”
铁柱抱着装黑紫貂皮的木匣子，咧嘴笑了起来，
“等社长跟那个外国大鼻子签了长单，往后咱们天天坐火车往北边运肉。”
火车哐当哐当跑了两天一夜，在第三天傍晚驶入了黑河火车站货场。
车门刚一拉开，一阵西伯利亚的寒风夹着雪沫子扑面而来。
李长明跳下车厢，四下扫了一眼，只见站台柱子后头缩着一个穿皮夹克的身影，正是提前赶回来的老吴。
大柱挥着胳膊喊了一嗓子，“吴老板，俺们在这儿呢！”
老吴听到喊声，小跑着迎了上来，但他脸上没了前几天的红光，反而愁眉苦脸的直叹气。
李长明皱了皱眉，“吴老哥，出啥事了，你的卡车呢？”
老吴看了一眼货场大门口那群叼着烟卷、挎着红袖标的壮汉，苦着脸说道：
“长明老弟，咱们这回怕是要栽跟头了。”
“就在昨天，黑河本地的地头蛇宋瞎子跟货场主任勾结，打着代办处的幌子把火车站的装卸队全给垄断了。”
“我前天运回来的那批货，刚进站就被他们扣在了东库房，连伊莲娜小姐的面都没见着。”
听到这话，大柱瞪大了眼睛，撸起袖子骂道：“啥玩意儿，光天化日之下他们还敢硬抢不成？！”
老吴连忙一把按住大柱的胳膊，压低声音道：
“别冲动，那个宋瞎子手黑着呢，他和站里的人穿一条裤子，咱们这种外地客商斗不过他们！”
“他们立了新规矩，凡是外地运进黑河货场的山货皮草，不许私自找苏联人交易，必须全部交由宋瞎子的贸易行统一代销。”
李长明语气平淡，“代销，他们给啥价？”
老吴伸出四根手指头，嘴角抽搐了一下。
“按口岸正常市价往下砍四成，爱卖不卖，不签代销字据的话，连货场大门都不让出，直接把货扣在站台上冻烂！”
砍四成进货价？
这群瘪犊子干脆直接去抢银行算了！
李长明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老吴带来的那份空白代销字据扫了一眼，上头的霸王条款看的他心头火起。
老吴拍着李长明的肩膀，咬着牙直叹气，说胳膊拧不过大腿，要是不签这字据，今晚连货场大门都进不去。
“长明老弟，黑河的水深着呢，人家黑白两道通吃，这亏咱们怕是只能咽了。”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251/54356184.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