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再靠近靠山屯，敲碎你的骨头
三挂大马车装满了头批红砖和青瓦，车轮压进泥水里，出了红星砖瓦厂的大门。
领头的赶车老汉甩了个响鞭，嘴里吆喝着牲口，沿着出镇的泥泞土路往北走。
李长明坐在头车的车辕上，迎面吹着初春的冷风，脑海里的山林图鉴面板突然闪烁了一下。
视野地图上，前方两百米外的柳树林子后头，正缩着五个红点，提示音跟着响起来，标明前方土路洼地有五人持铁管埋伏，领头者右腿带着旧伤。
李长明眯起眼睛，看来保卫科里头有胡瘸子的酒肉朋友，这瘪犊子前脚被看管起来，后脚就从后门溜出来抄近道截道了。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今儿个就把他另一条好腿也顺手料理了。
马车吱呀呀转过土路弯道，路两边全是积着融雪的深沟，泥浆没过了马蹄子。
柳树林子后头哗啦一声响，四个二十来岁的地痞拎着三尺长的生铁管子跳了出来，呈扇形拦在大马车前头。
紧接着，胡有才拄着拐棍从树后一瘸一拐的钻出来，脸上横肉直抖。
赶车的老汉吓了一跳，连忙使劲勒紧缰绳，拉车的健马打着响鼻停了下来。
老汉声音打颤道：“胡……胡主任，这可是吴厂长亲自批的砖，你们这是干啥啊？”
“干啥？”
胡有才啐了一口浓痰，“老子在砖瓦厂干了十几年，轮的着一个乡下泥腿子来砸我的饭碗，今儿个这三车砖全得给我翻进沟里，你们几个，上去把李家老四的两条腿给我敲碎！”
“得嘞，胡叔您就瞧好吧！”
“小子，下车受死！”
四个地痞骂骂咧咧的踩着泥水冲上来，当头一个黄牙汉子双手举起生铁管子，照着车辕上李长明的膝盖骨就砸。
李长明看都没看那根铁管，伸手一把抄起车辕旁插着的赶车硬木鞭。
这鞭杆子是用老榆木油泡出来的，足有大拇指粗细，柔韧的很。
他借着车辕的高度跃起，手里的硬木鞭杆带着风声抽了出去。
榆木鞭杆打在黄牙汉子的手腕子上。
黄牙汉子痛呼一声，手里的生铁管子脱手飞进泥沟里，整条右臂耷拉了下去。
李长明落地站稳，顺势一个垫步上前，左肩顶进第二个地痞的怀里，把人撞的仰面栽倒在烂泥里。
另外两个地痞见势不妙，挥着铁管从左右两侧夹击过来。
李长明脚下泥水飞溅，矮身躲过横扫来的铁管，右腿带着重力横扫而出，正踢在左边那人的小肚子上。
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弓成大虾米滚进了路边的雪水沟。
最后一个地痞吓的面色发白，刚想往后退，李长明反手一记鞭杆抽在他的脖颈侧上方，直接把人抽趴在泥地里。
不到片刻的工夫，四个拿着铁管的汉子全躺在泥水里打滚哀嚎。
站在后头的胡有才看呆了眼，握着拐棍的手直打颤，转身就想往柳树林子里钻。
李长明大步流星的追上去，拎着榆木鞭杆绕到胡有才跟前，拦住了去路。
“李……李长明，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表舅可是镇公社的干事……”胡有才叫嚷着。
李长明懒得听他多嘴，眼神往胡有才那条微跛的右腿上一扫，右脚骤然发力，照着他右小腿的旧伤处踹了过去。
骨头折断的声音在空旷的土路上格外分明。
“啊！”
胡有才惨叫一声，拐棍甩出去老远，扑通一下栽倒在混着马粪的雪泥地里，双手抱着变形的右小腿肚来回翻滚。
冷汗混着泥水糊了他一脸，他疼的直抽冷气，再也没了刚才的张狂气焰。
李长明走上前，大脚踩在胡有才的胸口上，弯腰伸手进他油腻的工装内兜，掏出一个鼓囊囊的塑料皮钱包。
他拉开钱包一瞅，里头装着四张大团结和几张零散的毛票，他全给抽出来揣进了自己怀里。
紧接着，他又走到那四个哼哼唧唧的地痞跟前，挨个搜了一遍口袋，又搜出十几块钱的零票和两包没拆封的红梅烟。
胡有才趴在泥水里，看着李长明那双沾满泥浆的靰鞡鞋停在自己脸前，忍着剧痛连连磕头。
“爷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打宋招娣的主意了……”
“饶命啊，我这条腿已经废了，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李长明拿着榆木鞭杆，拍了拍胡有才满是泥浆的胖脸。
“这五十多块钱，算是你们几个交的买路钱，今天我赶着拉砖回屯子，懒得要你们的命。”
“从今往后，你们这几头烂蒜谁要是敢往靠山屯迈半步，老子就进镇把你们的骨头全给拆了！”
李长明转身走回马车前，把手里的榆木鞭杆扔回给赶车老汉。
“大爷，前面路通了，咱们走吧。”
李长明甩了甩手上的泥星子道。
赶车老汉咽了口唾沫，看着泥地里磕头如捣蒜的胡有才，看向李长明的眼神里满是震撼，连忙甩响鞭子赶车启程。
三挂马车绕过泥地里的几个人，顺着土路平平稳稳的往靠山屯驶去。
路上日头渐渐升高，晒的人身上泛起暖意。
李长明掏出刚搜来的红梅烟，撕开锡纸抽出一根递给赶车老汉，自己也点上一根抽了一口。
赶车老汉小心的接过烟，夹在耳朵上舍不得抽，话匣子也跟着打开了。
“小李兄弟，你这身手真硬朗，连镇上的赖皮头子都抗不住你几下。”
老汉感慨着甩了下鞭子。
“我看你是个有大本事的人，咋不寻思着到镇上谋个营生？”
“大爷，我现在先把家里的房子盖起来，镇上的营生以后再盘算。”
李长明吐出一口烟圈随口问道。
“咋的，镇上最近有啥路子？”
“你还真别说，前两天我拉活路过镇口十字街，听林场知青办的人念叨了一嘴。”
老汉指了指青石镇的方向。
“镇口那个林场青年服务社，就是卖大碗茶和杂货那两间大铺面，这两年一直赔钱，连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了，上头正盘算着响应国家新政策，把铺面往外承包给个人做买卖呢。”
听到这话，李长明心里动了动。
八三年正是个体户冒头的时候，镇口十字街是十里八乡赶集和林场卡车司机的必经之地，要是能把那两间临街大铺面盘下来，不管是开饭馆还是倒腾山货，都是进钱的好路子。
正琢磨着，三挂大马车已经拐进了靠山屯的村口。
沉重的红砖和青瓦压的车轴嘎吱作响，铁皮车轮在屯子化冻的泥路上碾出两道清晰的车辙印。
正在村头晒太阳的村民们听到动静，快步围拢了上来。
“我的老天爷，这是拉的啥啊，三挂大马车装的满满当当的！”
“那是一等机制红砖，还有成色很好的青瓦，这得花多少大团结啊！”
“你们快瞅车辕上坐着的，那是老李家的长明，他真把砖瓦厂的好砖给拉回来了！”
屯子里的婶子大娘们议论不休，跟着马车后头一路往西头四房小院看热闹。
在村东头大房院门口探头张望的李富贵和李大海，看着那一车车红彤彤的好砖，眼圈泛酸，却连大气都不敢喘，灰溜溜的缩回了门后。
马车停在了四房的院门口。
早就等在院里的大柱和二柱领着帮工汉子迎了出来，张木匠也提着墨斗快步走上前。
“长明兄弟，你可算回来了，这砖的成色真好，敲起来清脆的很！”
大柱拍着车上的红砖大声叫好。
李长明跳下车辕，招呼着汉子们开始卸车。
“大柱哥，张叔，这是头一批六千块砖，后头还得拉两趟，你们先把红砖码在院墙根底下，今儿个下午就点柴火烤地基化冻！”
“好嘞，兄弟们搭把手，干活了！”
二柱答应一声，十几个后生排成两列，动作麻利的往院里传起了红砖。
宋招娣和赵春花从屋里走出来，看着院子里越堆越高的红砖，眼角泛出亮光，脸上的喜意怎么也掩不住。
赶车的老汉坐在院门口的木墩子上喝着热茶，跟旁边的张木匠搭起了话。
“老张哥，你们屯这个小李可不简单，我看他用不了多久就能去镇上发财。”
老汉喝了口茶水。
“镇口青年服务社那两间大铺面正招人承包呢，一年租金才百十来块钱，要是开个熟食铺子或者山货行，肯定差不了。”
“现在公家政策松动，允许私人租铺面做买卖了。”
张木匠一边弹着墨线一边应答道。
灶房的门帘子半掀着，二嫂王秀芹正站在案板前切着野猪肉，准备给卸车的工人们炖大菜。
门外赶车老汉关于镇口铺面招租的闲话，全落进了灶房里。
王秀芹切肉的右手停顿了下来，菜刀悬在半空。
她娘家早年就是镇上卖卤肉的，她手里有一份祖传的卤肉配方，只是一直没本钱也没门路施展。
她看着大铁锅里翻滚的香浓肉汤，眸子里泛起了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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