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巨款入手，上佳熊胆请名医
滑出老鹰嘴峡谷后，前头的山道平坦了不少。
李长明脚踩滑雪板，双臂撑杆交替点地，顺着下坡道往青石镇飞驰。
赵老三那四个蠢货被大雪埋了一遭，现在手腕脱臼，又没手套，爬回村里少说得掉层皮。
对于这种想抢钱害命的瘪犊子，李长明心底半点都不可怜。
半个钟头后，青石镇的砖瓦房出现在视野尽头。
李长明在镇口林子边停下，解开滑雪板上的牛皮绳。
滑雪板捆在背后的竹篓侧边，他拍掉棉裤上的碎雪，大步走进镇子。
青石镇街道上行人不多，大年初七，路面结着厚冰。
李长明紧了紧领口，径直走向西头的卫生院。
一进大门，来苏水混着草药的味道扑来。
走廊里冷清，尽头的中药房亮着灯。
走到中药房门口，李长明敲了敲木门。
“谁啊？大过年的抓啥药？”
屋里传出孙大夫的嗓音。
李长明推门进去，顺手带上房门。
屋里烧着火炉，暖烘烘的。
除了留着山羊胡的孙大夫，桌旁坐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汉子，脚边放着公文包。
孙大夫抬头看清来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小子是靠山屯的老四？”
“我侄子说你今天进山，你还真把东西弄回来了？”
李长明咧嘴一笑，把背上的竹篓卸在墙角。
“孙大夫，这……没金刚钻哪敢揽瓷器活啊。”
“你要的稀罕物，我给你带过来了吧？”
坐在桌旁的中年汉子一听这话，立刻放下手里的茶缸。
孙大夫连忙抬手介绍。
“老四，这位是省城药材局的周采购员，专门为了黑柄石灵芝来的！”
“快！把东西拿出来瞧瞧！”
李长明解开大衣纽扣，从内兜里掏出木盒。
木盒放在办公桌上，里头包裹的桦树皮被他一层层剥开。
一股药香在屋里散开，随着树皮掀开。
那株乌黑的百年黑柄石灵芝露了出来，根须完整，上面带着点化冻的黑泥。
周采购员双眼一亮，摸出老花镜戴上，掏出放大镜细看。
捏着灵芝的菌柄翻看好几遍，他手指头都在抖。
“全须全尾，菌盖也油亮……没破损！”
“老孙，这……确实是上了年份的极品黑柄石灵芝！”
孙大夫跟着松了口气，捻着山羊胡直点头。
“老四，你小子本事大啊，这冰天雪地的还真让你给采着了！”
周采购员把灵芝小心的收进自己带来的锦盒里，拎起脚边的公文包。
拉开拉链，他取出两厚沓十元面额的大团结放在桌面上。
“小同志，这是省局特批的两千块收购款，一共两百张大团结，你过过数！”
李长明拿起那两沓钞票，手指飞快的捻了一遍。
两百张新钞票，一张不少。
把钱揣进大嫂宋招娣缝的贴身暗兜里，他用手按了按，心里头非常踏实。
他刚把钱收好，走廊外头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戴着眼镜的小学徒推门探进半个脑袋。
“周科长，孙师父，隔壁陈老收拾好行李了，催咱们赶紧动身回省城！”
周采购员一拍脑门站起身。
“瞧我这记性，光顾着看宝贝，把陈老的行程给耽误了！”
听到这话，李长明挑挑眉开口问道。
“孙大夫，这位陈老先生是干啥的？”
孙大夫帮周采购员收拾桌面，随口回答。
“那是省城大医院退下来的陈鹤年老先生，骨科名医！”
“这次跟着药材局的车下来调研，顺道看看老战友，今天晌午就的坐公社的吉普车回城。”
骨科名医！
李长明眼睛一亮，想起了家里瘫在炕上的老娘。
老娘的腿要是能请动这位大专家去家里瞧瞧，说不定就有救了。
他提起墙角的竹篓，跟着周采购员和孙大夫走出中药房。
卫生院院子里停着一辆公社吉普车。
一个穿呢子大衣的老者正提着皮箱往车门边走。
李长明迎上去拦在车门前。
“陈老先生，请留步！”
陈鹤年停下脚步，打量了一眼面前高大结实的李长明。
“小伙子，有事？”
李长明指了指北边山道。
“陈老，我是靠山屯的。我娘几年前摔伤了腿，一直瘫炕上动弹不得。”
“听说你是省城来的骨科名医，我想请你去家里给我娘瞧瞧腿，诊金我一分不少出！”
旁边的周采购员连忙摆手。
“小同志，别为难陈老了。我们下午还的赶回省城汇报工作，时间紧的很！”
陈鹤年摇摇头。
“小伙子，不是老头子不肯去，确实是局里定了返程的时间，不能耽搁。”
“你挑个日子，把老太太送去省城医院，我一定给她仔细瞧。”
老娘身子骨弱，大冬天的坐牛车去县城再转火车，半道上就得颠散架。
李长明心里清楚，普通的诊金肯定打动不了这种名医。
眼珠一转，他想到小学徒说陈老是下来考察林区药材的。
他放下竹篓，解开内侧挂着的细麻绳，把那个装熊胆的小布袋取了出来。
“陈老，听说你老对咱们林区的药材感兴趣，你掌掌眼看看这是啥？”
剥开布袋，露出里头那个成人拳头大小、泛着墨绿光泽的熊胆。
熊胆刚从冬眠黑熊肚子里掏出来没多久，上面带着新鲜的血丝。
陈鹤年准备拉开车门的手停在了半空。
老专家凑近熊胆端详，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看这色泽和分量……居然是刚取出的野生黑熊铜胆！”
“这难道不是行气活血、清热明目的极品吗！”
陈鹤年行医一辈子，见过的药材不计其数，可这么大个头的新鲜铜胆也是罕见的很。
李长明托着熊胆趁热打铁的开口。
“陈老，这头四百斤的大黑瞎子是我昨天在向阳坡现杀的，家里还有整副熊骨和四个熊掌！”
“只要你老肯移步去趟靠山屯给我娘看病，这枚极品铜胆，我双手奉上分文不收！”
看着那枚铜胆，陈鹤年又看了看李长明，心底赶路的念头抛在脑后了。
转头看向周采购员，他摆摆手。
“小周，回省城的事儿……往后推半天！”
“我今天非的去这小伙子家里做个基层医疗调研不可，顺道瞧瞧他们屯子的野生药材保存情况！”
周采购员苦笑一声，知道这位老专家是见猎心喜，只能点头答应。
李长明咧嘴一笑，赶紧把竹篓和滑雪板搬上吉普车后备箱，自己也跟着钻进后座。
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吉普车冒出一股黑烟，突突突的驶出青石镇。
顺着碾平的雪道一路狂奔，不到半个钟头就开进了靠山屯。
这年代，整个公社也就这一辆吉普车，平时只有公社大领导下来检查才坐的起。
在屯子里，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格外的响。
村口老榆树下闲聊的村民们伸长脖子，看呆了眼。
“乖乖，公社的小吉普咋开进咱们屯了？”
“你们快看，车没去村东头李富贵家，往村西头老四家去了！”
扛着铁锹在路边铲雪的大柱和二柱，瞧见李长明从吉普车后窗探头招手，两人激动的嗓子都劈了叉。
“是长明哥！长明哥坐着公社的小轿车回来了！”
半个屯子的老少爷们全都围在路边指指点点。
村东头大房的院门口，李富贵正端着茶缸子出来倒水。
一瞅见那辆吉普车径直停在四房的柴门前，他手一抖，热水全泼在棉鞋上。
“这小畜生，咋还跟公社的大领导搭上关系了？”
吓的缩回脑袋，李富贵把大门闩的严严实实。
四房小院外，吉普车停稳。
跳下车，李长明帮陈鹤年拉开车门，拎起医药箱往院里引。
正在院里劈柴的二嫂王秀芹听到汽车响，手里的斧头差点掉地上。
大嫂宋招娣和三嫂赵春花慌忙从屋里迎出来，见着穿呢子大衣的老干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大嫂，二嫂，三嫂！别愣着，快倒热茶！”
“这是我从镇上请来的省城骨科名医陈老先生，专门来给咱娘看腿的！”
三个嫂子一听是省城来的大专家，眼圈一下红了，连忙把陈老迎进里屋。
里屋的火炕烧的暖融融的，一点异味都没。
陈鹤年坐在炕沿边给老太太号了脉，掀开被角捏了捏老太太干瘦的膝盖。
老太太有些紧张，双手抓着衣角。
“大夫，我这……老寒腿都瘫这么久了，还能治不？”
陈鹤年收回手。
“老嫂子，你放宽心，你这腿骨头没碎！”
“只是以前摔伤没及时揉开淤血，又加上大兴安岭冬天的风寒侵入骨缝，把经络给堵死了！”
听到这话，守在炕边的李长明和三个嫂子屏住了呼吸。
王秀芹往前凑了一步。
“陈老，那俺娘这腿还能不能下地走路啊？”
陈鹤年点点头，打开随身的医药箱，取出一排银针和几个竹火罐。
“能治，只要把这陈年淤血排出来，把经络疏通开，开春就能下地！”
老爷子手脚麻利，捻起银针在酒精灯上烤了烤，找准老太太腿上的几处穴位扎了下去。
行针一刻钟后，拔出银针用竹火罐扣在针眼上。
没多会儿，竹火罐被拔下来，老太太膝盖处吸出几团发紫的淤血块。
老太太长舒了一口气。
“长明，招娣，我咋觉得这腿肚子热乎乎的，没以前那么沉了！”
宋招娣喜的眼泪直往下掉，拿帕子捂住嘴。
陈鹤年擦净手，从兜里掏出纸笔，写下一张药方递给李长明。
“这是我祖传的行气活血方子，你去镇上抓十副药，每天早晚各煎一次。”
“你们家不是有熊骨头吗？每天用熊骨熬浓汤给老太太喝，半个月就能见效！”
李长明双手接过药方，给老爷子鞠了一躬。
他从竹篓里割下十斤瘦熊肉，连同手里那枚新鲜熊胆，一并塞进周采购员手里。
得了心头好，陈鹤年乐呵呵的坐上吉普车离开靠山屯。
吉普车开走后，四房的灶房里很快升起熬煮熊骨汤的肉香。
送走陈老，看着炕头上老娘红润起来的脸色，李长明心里总算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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